他沒停。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半個時辰，冰原上出現了一條裂縫。裂縫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往下通向地底。裂縫兩側的冰壁上刻滿了字。李陽湊近了看，是漢字。他認得其中幾個——趙九玄的筆跡。
“玄冰子把我煉成傀儡那天，我把半魂分了出去。半魂帶走了戒指的另一半。玄冰子不知道。他以為戒指是完整的。他錯了。”
下面還有一行。
“如果你看到這行字，說明你找到了這裡。別進去。冰宮裡有三個人。玄冰子，我，還有一個你打不過的。”
李陽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風從裂縫深處灌上來，帶著一股極淡的暗金色光塵，和宋渡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孫同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進不進？”他問。
李陽把趙九玄的劍握緊。劍柄上的布條被他攥得發燙。
“你留下。”
孫同張嘴要爭。李陽沒給他機會。
“你進不去。”李陽看著裂縫深處，“裡面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孫同沉默了。他靠在冰壁上，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插在腳邊的冰裡。刀柄朝上，刀身入冰三寸。
“我在這兒等你。”
李陽側身擠進裂縫。冰壁貼著肩膀，寒氣從兩側灌進來，但越往下走，寒氣越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暗金氣息，從地底滲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他走了很久。裂縫越來越寬，冰壁上的字也越來越多。那些字到後面已經不成句了，只是些凌亂的筆畫，像是刻字的人已經沒有力氣寫完整的話。
最後一道字只有三個筆畫。李陽辨認了一下，是一個沒寫完的“走”字。
裂縫到頭了。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冰宮矗立在地底，通體透明，藍水晶雕成，散發著幽幽的光。宮門大開，門楣上刻著一行字。
“進來者，永不可出。”
李陽站在門前，風從宮門深處湧出來，吹起他額前的碎髮。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紅痕在冰宮的光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抬腳踏入宮門。
章末鉤子：
冰宮之內，有三個存在。玄冰子。被煉成傀儡的趙九玄。還有一個李陽打不過的。
冰壁上趙九玄留字：“別進去。”但他還是進去了。
巨獸認出了他手腕上的紅痕，伏地不動。裂縫深處的暗金氣息，和宋渡身上的禁制同源。
左手腕紅痕在冰宮門前亮了一下。宮門已入，退路已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