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懸昭小心翼翼地將符篆收入懷中,感激地看了馮念之一眼:“謝謝你,念之。如果你先發現了我相公的蹤跡,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明白。昭昭姐你也別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他們一定會沒事的!”馮念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試圖給顏懸昭傳遞一些安慰。
時間緊迫,不容再多言。兩人簡單地劃定了一下各自的搜尋方向和稍後匯合的大致區域,便毅然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尋人。
“應逢憐!應逢憐——!”顏懸昭焦急地在花海里尋覓著。她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麼險境,只能在心中不斷地祈禱他尚存一絲清明撐到她趕到。
她的腳步越來越急促,幾乎是在花叢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如同雜草般旺盛生長的花枝不斷抽打、纏繞在她的小腿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她全然顧不上這些。她一味地拼命向前,呼喊著應逢憐的名字,尋找他的身影。
但回應她的,只有她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與心跳。
就在她因為長時間的奔跑和呼喊而有些力竭時,腳下忽然被一個硬物絆倒,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迎面朝花叢中摔了下去。
顏懸昭頭暈目眩地想要撐地爬起,手掌卻按在了一片熟悉的衣料上。她心中猛地一跳,抬頭望去——應逢憐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俊美面容,赫然映入她的眼簾。
他悄無聲息地倒在妖豔的花叢之中,雙目緊閉,薄唇血色盡失,泛著一種令人心驚的青白。
顏懸昭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從他身上彈開,又立刻撲回去,顫抖著手輕輕拍打他的臉頰:“應逢憐?!應逢憐你醒醒!你能聽到我嗎?”
拍打了幾下他都沒反應,顏懸昭意識到他也陷入到了幻境之中。
別人沉溺幻境之中或多或少會帶著滿足或幸福的微笑,可他在美夢之中也依舊眉頭緊鎖,一副痛苦的模樣。
【宿主,你快看他身上的鏡月花!】系統驚呼道。
應逢憐的胸膛之上正綻放著一株妖豔而碩大的鏡月花,花瓣的紅色濃郁到好似即將凝成血液滴出。
更為可怕的是,鏡月花的根莖蔓延籠罩了應逢憐的全身,最為粗壯的主根直接肆無忌憚地刺破了他的衣襟,扎入到他的心口之中貪婪地汲取著血液。原本應是翠綠的根鬚,此刻已被染成了滲人的深紅色,還在微微搏動著。
顏懸昭立刻伸手想要將那根鬚從他的傷口中拔出。然而,那根鬚彷彿已經與他血肉生長在了一起,她稍一用力,便牽連著周圍的皮肉一同翻起,鮮血瞬間大量湧出。
應逢憐疼地悶哼了一聲,卻仍舊沒有醒來,嘴角緩慢地溢位了一絲鮮血。
顏懸昭頓時鬆開了手,不敢繼續動作,生怕再弄疼他。
她當機立斷將手按在了他胸膛處的鏡月花之上:“系統,將我送進他的幻境。”
【宿主,應逢憐在花妖的幻境中淪陷至深,時間緊迫,也更為兇險,務必萬分小心!】系統聲音凝重。
“我知道了。”顏懸昭催促道,語氣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快送我進去!”
她的話音剛落,眼前便閃過一片強烈的白光,意識瞬間離體。
顏懸昭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在了應逢憐冰冷的胸膛上。二人如同熟睡的孩子,在花叢裡相擁而眠。
寂靜的花海里,系統幽幽地嘆息了一聲:“世界上最難救的就是一個不想活了的人。顏懸昭,但願你能救他吧。”
————
顏懸昭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身處光線昏暗、四處漏風的破舊廟宇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此刻廟外狂風暴雨,吹得狹小的破廟搖搖欲墜。昏暗的廟內正燃著一堆小小的篝火,衣容狼狽的女子抱著兩個看上去四、五歲的孩童靠著火堆汲取溫度。
顏懸昭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他們,想提供一些幫助:“你們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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