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逢憐沒有反應,任由她抓著,兩人就這樣佇立於熊熊燃燒的紫色火海中。不多時,花海的空間如同鏡子破碎,斑駁的碎塊處,浮現了許多大小不一、邊緣模糊的白色光斑。
“走。”應逢憐言簡意賅,邁步便朝著最近的一處較大光斑走去,顏懸昭連忙緊跟在他身側。
在踏入那白色光斑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傳來,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擠壓、拉扯著他們。一陣短暫的天旋地轉之後,顏懸昭發覺他們已佇立在了最初的湖邊,周圍是祥和寧靜的白色花海。
她驚奇地環視著四周,對剛剛經歷的時空轉換還有些回不過神。她立刻看向湖邊,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並沒有衡遂和馮念之的身影,不由得擔憂道:“他們還沒出來……”
“那些光斑便是出口,他們只要找到任意一處,便能脫身,不必過於擔憂。”應逢憐說完,就壓抑不住地咳嗽了一聲,劇烈的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顏懸昭急忙上去,替他順氣,卻在他的背部摸到了一手的鮮血:“不行,你的傷口又崩裂了!”
他的傷勢根本就沒有完全癒合!他剛才那副平靜的樣子,難道都是強裝出來的嗎?
應逢憐若無其事地擦掉嘴角溢位的鮮血,聲音氣若游絲,神情卻依舊鎮定:“找個隱蔽的地方,我需要療傷。”
———
在顏懸昭的攙扶下,他們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顏懸昭將應逢憐小心地安置在洞內乾燥處,自己則忙前忙後,四處撿來一些枯枝,笨拙地升起一小堆篝火後,將失血過多的應逢憐攙扶到火堆旁邊,讓他靠著火焰的熱度恢復些許體溫。
她蹲在火邊,仔細地將新撿來的樹枝往裡添了添,讓火燒得更旺些。做完這些,她鬆了口氣,下意識地一抬頭,猛地瞥見了極具衝擊性的場面。
火光對面,應逢憐不知何時已然除去了上身破損的衣物,露出了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胸膛。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此刻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彰顯,覆蓋在骨骼上的薄肌恰到好處,胸肌與腹肌的輪廓清晰而結實,既不顯得過分賁張,又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火光的映襯下有如蜜色在他的肌膚上流淌,顯得格外性.感。
他正微微側著頭,手中拿著乾淨的紗布,試圖往自己左胸上的傷口纏繞。為了方便動作,他口中還銜著紗布的另一端,偶爾會因為牽動傷處而發出幾聲極輕的、壓抑的抽氣聲。
他似乎察覺到了顏懸昭過於灼熱的視線,抬起眼眸,幽深的目光直直地朝她望了過來。
顏懸昭對上他微涼的目光,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般頓時從沉迷男色中清醒了過來:“我來幫你!”
她拍掉了手中的灰,又仔細地清洗了手,這才上前幫他固定好紗布。在接觸到他心口處碗大的傷口時,她心中所有旖旎的、羞怯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只餘下沉甸甸的擔憂和難以言表的心疼。
這樣嚴重的貫穿傷,若是放在尋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回天乏術。幸好應逢憐有一半魔族血統,擁有著遠超常人的強悍生命力。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傷勢對他而言,也絕非能夠輕易痊癒的。
之前受的傷好不容易養得七七八八,又增添了一處新傷,他這副身軀真是傷痕累累,飽經磨難。
顏懸昭收斂心神,將紗布仔細地覆蓋在他的傷口上,一圈一圈地纏繞,動作愈發輕柔謹慎,生怕力道稍重會給他帶來額外的疼痛。
應逢憐低頭看著她的烏黑的發頂,感受到她動作中的呵護和珍重,眼神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好了。”她終於系穩了紗布的結,輕輕舒了口氣。然而,就在她收回手時,指尖卻不小心輕輕刮蹭到了他胸.前某處敏感的末端。
應逢憐頓時渾身劇烈一顫,條件反射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顏懸昭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碰到了哪裡,臉瞬間漲得通紅,忙不迭地道歉,試圖收回自己的手,卻被應逢憐禁錮著手腕動彈不得,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應逢憐幽暗的眼眸看起來簡直想吃人,讓顏懸昭心驚膽戰。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他擰斷手腕之時,他又突兀地鬆開了她的手,重新將外衣披上,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靠牆閉眼假寐,不再說話,顯示出一貫的冷淡疏離。
顏懸昭揉著自己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看著他迅速披回衣物,靠牆假寐的疏離姿態,心中不由得湧上一陣強烈的失落和委屈。
她原以為生死與共後,他們之間的關係起碼會有所進展,再不濟他對她的態度至少會比之前溫和一點,沒想到還是這麼冷冰冰,拒她於千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