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顏懸昭,你給我吃了什麼?”
顏懸昭聞言,眨了眨眼:“療傷的丹藥啊,怎麼了,吃下去哪裡不舒服嗎?”
應逢憐看著她關切的神情,壓下了心頭的古怪:“無事。”
隨後,他又吩咐道:“扶我起來。”
顏懸昭立刻聽話地上前扶他。應逢憐藉著她的力道坐起,第一時間抬起眼眸環視四周,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鏡月花海。
“對了。”顏懸昭想起了重要的事,打斷了他的沉思,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兩株完好的鏡月花,“幻境崩塌之後,那花妖就消散了,只留下了這個。這應該就是它的本體,鏡月花吧?”
應逢憐接過,血紅的花朵在他蒼白的指尖顯得更為灼豔。他漫不經心地拈著這得來不易的妖花,一邊思索一邊得出結論:“看來,每個人在此地破除幻境,最多隻能得到一株鏡月花。”
“我們已經有兩株了,夠用了嗎?”顏懸昭不自覺地湊近他問道。
她的臉近在咫尺,眼睛亮亮的,倒映著滿滿的他。她本人彷彿沒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過近,只是專注地看著他,等待他給出回答。
“夠用了。”應逢憐垂下眼眸,避開了她那過於純粹直白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花瓣的邊緣,半晌道,“……你可有受傷?”
顏懸昭微微怔住。一向冷心冷情、對他人死活毫不在意的魔頭,居然會主動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說話也不自覺地語無倫次起來:“呃……沒、沒有。我清醒得比較快,沒受什麼傷,挺好的。”
應逢憐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顏懸昭也不知道繼續說些什麼好,一時間,兩人陷入了難以言說的沉寂之中。
這種古怪的、帶著點莫名粘稠感的氛圍,讓顏懸昭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心裡泛起了嘀咕:怎麼一同經歷生死患難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反而變得這麼彆扭了?
系統看著這兩個缺了情根的玩意,真想化為實體搖著他們肩膀大吼道:“什麼古怪?什麼彆扭?連它都知道,這種氛圍叫曖昧好嗎?這麼好的氛圍,都不會把握!”
最終還是應逢憐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將花收入了儲物戒中,略顯吃力地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顏懸昭跟著起身,拍了拍沾染在衣裙上的泥土,忽然想起還有同伴,急忙道:“等等!念之他們也進來了,我聯絡一下他們。”
她掏出傳訊符注入靈力,對著符紙說道:“念之,我找到我相公了,你那邊怎麼樣?”
符紙閃爍起微弱的靈光,過了兩秒,馮念之斷斷續續、夾雜著雜音的聲音傳了過來:“……昭昭姐……我也找到師兄了……一切平安……”
她的話還沒說完,訊符上的靈光便猛地一黯,聲音戛然而止,符紙無火自焚,迅速在顏懸昭的指尖化為了灰燼。
她焦急地伸手去攏那些飛散的灰燼,卻被應逢憐抬手攔住了。
“這片鏡月花海空間特殊,傳訊符無法穩定生效。”他聲音平靜地解釋,“先離開這裡,到了外界再設法聯絡他們。”
聽到他沉穩地解釋,顏懸昭的擔憂有所緩解,依言點了點頭。
應逢憐不再多言,抬手隨意地一揮,一簇妖異的、跳躍著紫色光芒的火焰憑空出現在茂密的鏡月花叢之中,火勢瞬間騰起,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開來。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妖豔的血色花海便被一片跳動的紫色火海所取代。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鏡月花在火焰中迅速枯萎、焦黑。扭曲的氣浪蒸騰而起,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混雜著某種細碎哭泣的尖銳聲響,如同千萬花妖齊齊哭嚎,聲音直刺耳膜。
應逢憐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紫色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臉龐隱於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烏髮在狂亂的氣流中飛舞,第一次讓人直觀地感受到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花海上空飄蕩著的聲音刺耳至極,與此同時,眼前的場景開始如煙霧般浮動扭曲,顏懸昭害怕地湊近應逢憐,抓住他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