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救贖滅世反派的正確方法【完結】》第149頁 她只得折了一根較粗的樹枝(1)

作者:寧聆溪·6小時前

她只得折了一根較粗的樹枝,用最笨拙的方式開始挖掘。泥土被雨水浸得溼重,一剷下去只掀起薄薄一層,效率低得令人絕望。沒挖幾下,底下傳來的聲音便越發微弱了。

顏懸昭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了:“別害怕,撐住!我在這兒救你,你聽到沒有?”她不知道他被埋了多久、還可以撐多久,只知道每慢一分,他便危險一分。

她嫌樹枝太慢,索性丟開它,用雙手去刨。泥土粗糲,混著碎石,幾下便將她的掌心割出數道血口,血水被傾瀉的雨水沖刷著往下淌。

她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瘋了一樣往下挖,指尖傳來鑽心的痛也渾然不顧,嘴裡仍不停地說著話:“別怕,別怕……我很快就能把你弄出來,你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指尖終於觸到了一方堅硬的木板。她立刻扒開覆在上面的泥土,露出了一口小小的棺木。它被埋得不算太深,卻足以讓一個活人在裡面絕望到窒息。

她顧不上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尋了一塊尖銳的石頭去撬棺釘。雨水順著她的額角淌進眼睛,模糊了視線,她胡亂用手肘抹了一把,繼續撬。一顆、兩顆、三顆——棺蓋終於鬆動了。

她用力將棺蓋推開一條縫,雨水爭先恐後地湧入棺中,澆在裡頭那張青灰的小臉上。小少年被冰涼的雨水一激,微微動了一下,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可很快就又合上了。

顏懸昭心頭一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若有若無,細得像一根將斷的絲線。她連忙從儲物戒中摸出一顆吊命的丹藥塞進他嘴裡,又將他從棺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他比上次在破廟見到時長大了不少,可身體依舊很輕,輕得像一把枯柴,抱在懷裡幾乎沒有分量。

她一刻也不敢停,將他背到背上,往山下走去。暴雨如注,山路溼滑泥濘,她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才能穩住身形。腳下的路她不熟,幾次險些滑倒,驚得她一身冷汗。

她感覺到背上的小少年氣息越來越弱,像是隨時都會徹底安靜下去,不由得慌張地顛了顛他:“醒醒!應逢憐!不要睡,不能睡過去——”

她怕極了,怕他就這樣在她背上悄無聲息地走了,怕她好不容易找到他又要失去。

背上的人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給了她一絲微弱的回應。顏懸昭眼眶一熱,一邊繼續往下走,一邊不停地跟他說話,生怕他再睡過去:“不要死,堅強活下去。”

她的聲音被雨聲衝得斷斷續續,“會有人愛你的,會有人堅定地選擇你的……

“不要放棄,好不好?”

”我在未來等著你……”

如果有人告訴從前的顏懸昭,有一天她會負著傷、冒著暴雨、揹著一個人從山上走到山下,她一定覺得那是天方夜譚。她向來是個沒有意志力的人,體力差得要命,遇事總是先想著退縮。可此刻的她真的做到了。

她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步不停地走,摔倒了就爬起來,再摔倒就再爬起來,就這樣艱難地在大雨中跋涉著,直到在山腳下找到了一家醫館。

她撲上去拍門,門板被拍得哐哐作響。醫館的人開啟門時,被她這副泥人模樣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她迎了進去。

應逢憐被大夫們接過去診治,顏懸昭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著他,半寸也不肯挪開。

有大夫看見她那雙皮開肉綻的手,勸她去包紮,她卻固執地搖頭,非要看著應逢憐的情況穩定下來才肯鬆一口氣,好像一眨眼他就會從她眼前消失似的。

“姑娘,裡頭那位小公子已經沒有大礙了。”大夫走過來對她說,“只是身體虧空得厲害,需要靜養一段時日。”

她看著應逢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顆一直懸在喉嚨處的心才終於緩緩落回肚子裡。

“辛苦各位大夫了。”她啞著嗓子道謝。

大夫指了指她的手:“您的手也得趕緊處理一下。”

他這麼一說,那股被忽略了大半天的劇痛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疼得她整條手臂都在抖,眼淚嘩地一下就湧了出來:“大夫、大夫快幫我包紮!”

———

顏懸昭的雙手被包成了兩個厚厚的大粽子,她舉著兩隻圓滾滾的拳頭重新走回應逢憐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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