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懸昭立刻湊上前去,用包成粽子一樣的手笨拙地替他揩去那滴淚:“別哭別哭,都是噩夢,過去了。”
話音未落,她懷中的聚魂儀輕輕一震。她取出來一看,又一顆星石悠悠亮起。
【宿主,懼魄歸位了。】系統的聲音重新在她腦海中響起。
顏懸昭明白,這一程的陪伴又要結束了。
她低頭看著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俯下身,極輕極柔地在他額間落下一個吻。“後會有期,應逢憐。”
像是感應到了這個吻,床上沉睡的小少年微微動了一下,眼皮掙扎著似乎想要掀開,卻被困在沉沉的睡意裡怎麼也掙脫不出,最終只能沉沉地跌回夢鄉。
顏懸昭直起身,將一切都交給系統去善後。她付清了藥錢,又囑託醫館派人將應逢憐送回應家。
她躲在暗處,一直跟著醫館的人,看見他們將應逢憐安安穩穩地送回了應府大門,才終於放下心來。
“可以走了。”她對系統說。
傳送的光芒將她籠罩,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弄中漸漸淡去,化為虛無。
———
被送回應家的應逢憐在客房中醒來,他猛地睜開眼,茫然地打量了片刻帳頂,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翻身下床,赤著腳便往外衝。
他在廊下撞到了一個端著東西的侍者,那人被撞了一個趔趄,看清是他之後嫌棄地皺了皺眉:“跑什麼跑?小雜種。”
若是平日,他定要停下來和這人狠狠打一架。可此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說不定她還在門外。
他光著腳衝出了府門,門外的石階被正午的日頭曬得發燙,硌著他的腳心。他四下張望,可府門外的街道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守在門口的護衛看見他跑出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去!你跑出來做什麼?”
應逢憐愣愣地站著,不死心地問:“送我來的人呢?走了嗎?”
護衛嗤笑一聲:“早走了。沒事快滾回去,別在這兒礙事。”
應逢憐卻不走,像一棵被釘在原地的樹:“送我回來的,是不是一個姑娘?她長什麼樣子?”
兩個護衛聞言對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這麼丁點大的小子就想女人了?”
“想什麼呢?幾個粗漢子把你抬回來的,還什麼姑娘?”
“不過你小子也是命大,都下葬了還能活過來。”
“可不是,他被抬回來時我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為白日撞鬼了呢,真是晦氣。”
應逢憐全然將那些冷嘲熱諷拋在腦後,固執地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地低聲重複:“是她……是她救的我。一定是她。”
———
顏懸昭從傳送的眩暈中回過神來時,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有些不對勁。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站在一根樹杈上,視野比平日裡高出了不少,四周暗沉沉的,有熒幽在林間緩緩飄浮。她下意識想抬手,卻看見一雙毛茸茸的翅膀從身側展開。
“系統!系統!這是怎麼回事?!”她驚叫出聲,發出的卻是一串嘰嘰喳喳的鳥鳴。
所幸系統還沒有進入休眠:【宿主,這裡是魔界,不適合人類修士行走。我將你的肉身收回了系統空間,暫時將你的魂魄寄在了一具空殼裡。附近剛好有一隻剛死去的小鳥,你的魂魄便自動附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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