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念之察覺到異常,從隔壁船跳了過來,探頭往裡一看。看見顏懸昭的瞬間,她的眼神變了變,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艙門被“唰”地一聲重新合上了。
他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平靜如常:“這艘船沒問題,放行吧。”
緊接著艙門被人悄悄拉開一條細縫,一個錦囊被扔了進來,落在顏懸昭腳邊。
船身一輕,緩緩重新滑動起來。
顏懸昭開啟錦囊,裡面裝著幾瓶療傷丹藥、一疊銀票,還有幾份通關文書符牒,像是專門為她備好的。
錦囊最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我們信你。此去安好。
她攥緊了那張字條,心頭湧上一陣滾燙的熱流。感激的話此刻無法當面言說,她只能在心底默默道了一聲謝。
雪中送炭的情誼,比錦上添花更為貴重,她這輩子都會記著。
……
有了衡遂他們提供的文書符牒,顏懸昭順利通過了層層關口,進入了南蕪縣境內。可南蕪地界偌大,系統只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方位,無法精準定位。她只好在城中多停留幾日,四處走動,尋找應逢憐散落的那一縷魂魄。
可很快她便迎來了第二個難題——南蕪城內的大小客棧都有輯塵司和各仙門的弟子駐守,查驗每一位入住的陌生面孔。
顏懸昭沒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的易容不會被拆穿,不能入住客棧她便沒了落腳之處,只能在城內漫無目的地遊走。
南蕪是一座清麗的小城。隨處可見紛揚的白色玉蘭,花瓣乘風飄落,落在拱橋下的溪水中,順著流水緩緩漂遠。走下拱橋便是熱鬧的集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賣醬肉包嘞!劉家百年老字號,不好吃不要錢!”
“磨剪子嘞,戧菜刀——”
“冰酪,可口的冰酪!姑娘走累了進來歇歇腳吧,喝一碗冰酪解解乏!”
路邊攤賣冰酪的大娘熱情地招呼著她。顏懸昭笑著擺了擺手,婉拒了,繼續朝前走去。
孩童們舉著風車嬉笑著從她身邊跑過,年輕姑娘們三五成群地圍在首飾攤前嘰嘰喳喳,一對小夫妻分吃著一串糖葫蘆,相視而笑。
身邊到處是鮮活熱鬧的人間煙火氣,讓她有一種不真切的恍惚感。她忽然意識到,這樣平凡安穩的日子,原來也是一種難得的奢侈。
若是可以,她多想和應逢憐尋一處這樣的小城住下來,遠離那些腥風血雨的紛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看玉蘭,冬賞梅雪。他一定也會喜歡這裡的吧。
想到應逢憐,她心頭便浮起一陣酸澀。她只放任自己傷神了片刻,便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在城中搜尋魂魄的蹤跡。
路過一家裝修得富麗堂皇的胭脂鋪時,她被那氣派的門面吸引住了目光。匾額上寫著“昭華齋”三個燙金大字,門口擠滿了年輕的姑娘們,正爭先恐後地往裡湧。人群推推搡搡,差點把沒防備的顏懸昭撞倒在地。
“快點快點!前五十位買到凝雪露的人能得到一次桃夭娘子免費梳妝的機會!”
“我一直約不上桃夭娘子,這次說什麼也要搶到!”
“我先來的,讓我進去!”
顏懸昭看著那些愛美的小姑娘們擠成一團,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正要轉身離開,卻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諸位貴客莫要心急,排隊一個個進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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