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懸昭腳步一頓,這才注意到街道巷子裡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她一個孤零零地站在街心。遠處傳來打更人單調的梆子聲,一聲一聲,冷清得滲人。
拐角處忽然閃現出一道白衣身影。顏懸昭眼尖,一眼認出那是輯塵司的服飾。她正要腳底抹油開溜,卻被對方一眼看見了,大聲喝住:“什麼人?站住!”
她攥緊拳頭,決定賭一把。此刻逃跑只會引來追捕,不如賭對方看不穿她的易容。
她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官爺……”
白衣人走到她面前,提起燈籠仔細端詳她的面容。
顏懸昭頂著易容後的臉故作鎮定地迎著他的審視,手心卻早已被汗浸得溼滑。
白衣人沒看破她臉上的偽裝,卻仍舊不肯放過她:“你不知城內宵禁嗎?戌時過後不得隨意在街上走動。”
“不好意思官爺,我是外鄉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我這就回去!”她說著便轉身要走。
“站住。”白衣人叫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什麼外鄉人不外鄉人的。我看你可疑得很,大半夜的就你一個人在外頭閒逛!跟我走一趟吧!”
“官爺,我是真不知道規矩,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顏懸昭一邊假意哀求著,一邊不動聲色摁住了試圖從袖中鑽出來保護她的銀蟠,將它往袖子裡更深處塞。銀蟠若真的出現在輯塵司面前,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從袖中掏出靈石試圖賄賂白衣人。
可那白衣人格外鐵面無私,一把將靈石擋了回來:“少來這套!跟我走一趟,有沒有問題輯塵司自有辦法分辨!”
顏懸昭腦子飛速運轉著。
是跟他走,還是逃?
若是順從地跟他走,輯塵司裡難保沒有什麼手段能拆穿她的易容,若被認出來就徹底完了。她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被抓回去。
打定主意,她運功隔空擊倒了街邊的貨架,白衣人果然被那動靜吸引了目光,就這一剎那的功夫,她立刻提氣便跑。
“別跑!”白衣人立刻反應過來,吹響了特製的骨哨。
尖銳的哨音在空蕩的街巷間迴盪,不多時便從四面八方湧來更多的白衣人,如潮水般朝她合圍過來。
顏懸昭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窮追不捨的白衣人,心底暗罵了一聲甩不掉的牛皮糖,不顧內傷再次運功加快速度。
忽地,一道利刃破風之聲從身後傳來,她來不及閃避,左肩被一箭貫穿。劇烈的疼痛讓她運功一滯,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咬牙忍痛繼續強行運功,將身後的追兵遠遠甩開。可飛簷走壁間,她終於力竭,全身一軟,從屋簷上直直墜落。
她重重砸在一處陌生的庭院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屋內的人被聲響驚動,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朝庭院走來。
顏懸昭掙扎著想要爬起藏匿,卻發現四肢痠軟得連一絲力氣也使不上。這才意識到輯塵司的那一箭上怕是淬了迷藥。
她試圖運功逼出藥力,丹田卻因內傷牽動和過度消耗而空空如也。
她只能無力地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一雙粉履停駐在她面前。而迷藥徹底控制了她的身體,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小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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