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不滿地“哼”了一聲, “啪”地將院門甩上,門板險些拍到官兵們臉上。
有個年輕的小卒不解地發問:“頭兒, 那是什麼人啊?怎麼這般囂張,咱們當真不搜她?”
官兵頭子用刀柄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那小卒的腦袋:“這可是昭華齋的當家, 每年給官府孝敬一大筆銀錢的。財神爺來的,供著都來不及!走, 搜下一家去。”
“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小桃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確認外頭徹底沒了動靜,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趕緊折返內院,腳步又輕又快。屋簷下正燒著一隻小泥爐, 炭火將熄未熄,爐上煨著一隻砂鍋,蓋子縫隙裡冒出白濛濛的熱氣,藥草煮沸後散發出清苦的氣味,瀰漫了整座庭院。
小桃連忙拿起絹帕墊著砂鍋的把手,將它從爐火上端下來,將深褐色的藥汁穩穩地倒入一早備好的白瓷碗中,不多不少,恰好滿滿一碗。
大夫說,這是最後一劑,喝完小姐體內的迷毒便能徹底解除,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她端著那碗藥,小心翼翼地穿過迴廊進了寢室。顏懸昭安靜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左肩上的箭傷已經被她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了,不再往外滲血,只是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沒有生氣,像一朵失了水分的花。
小桃將藥碗放在床頭矮几上,輕輕扶起顏懸昭,將一個軟墊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坐穩當。
她端起藥碗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涼了,才遞到顏懸昭嘴邊,一點一點地喂進去。一碗藥見了底,顏懸昭仍舊沒有轉醒的跡象。小桃垂眼看著小姐了無生氣的模樣,心中一陣鈍痛。
她金尊玉貴的小姐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幸而老天有眼,讓小姐恰好落在了她的院中,又讓她在最後一刻認出了她,得以及時將她家小姐救下。
“嘶嘶——”
銀白色的小蛇輕車熟路地從窗縫裡鑽進來,徑直爬向顏懸昭的枕邊。
小桃對它的出現毫不驚訝,反而攤開手掌讓它爬上來:“小蛇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銀蟠乖順地爬上她的掌心,任由她託著往外室走去。
小桃將一塊桂花糕掰碎了,一小塊一小塊地餵給它。銀蟠吐著細小的紅信子,優雅地將她指尖的糕屑捲入口中,一下一下,吃得認真又慢條斯理。
小桃被它弄得指尖發癢,忍不住笑起來:“小蛇,你怎麼這麼可愛呀?”
這條小蛇是從小姐袖子裡鑽出來的,想必是她的靈寵。小姐暈倒時它衝了出來還豎起身子衝她示威,待確認她沒有惡意才肯讓她靠近。
真是個忠心護主的好靈寵。
小桃越看越喜歡,對蛇類的那點恐懼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伸手輕輕摸了摸它認真吃東西的小腦袋。銀蟠頓了一下,抬起頭蹭了蹭她的掌心,又扭了扭身子,像是要給她表演什麼。
忽地,內室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小桃猛地站起,撥開簾子便衝了進去,撲到顏懸昭床前。顏懸昭正睜著迷濛的雙眼,目光渙散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像是還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小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姐!”
顏懸昭的目光聚焦在她臉上停頓了幾息,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小桃?”
“是我!”小桃再也忍不住,撲上去抱住她哭了起來,“小姐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顏懸昭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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