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顏姑娘(二) 一千年不許
顏懸昭一踏進廟門, 便看見縮小版的應逢憐正蜷縮在牆根下,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他抬起頭來,一雙烏溜溜的圓眼滿含警惕地打量著她, 整個人繃緊得像拉滿了的弓弦, 彷彿只要她再往前一步,他就會立刻逃走。
她強行按捺住找到他的狂喜, 裝作若無其事地在他不遠處坐下。她明白此刻不能貿然上前,這樣不僅無法取得他的信任,反而會適得其反, 若把他嚇跑了,那便前功盡棄了。
她一坐下, 小逢憐便開始慢慢地往牆角挪動, 動作幅度不大, 卻在一點點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最後他整個人都緊貼著牆角幾乎嵌進牆縫裡去。
顏懸昭裝作沒看見他的小動作, 自顧自從儲物戒中掏出一些吃食來。破廟裡空空蕩蕩,沒有絲毫食物的痕跡, 她猜想他一定已經餓了好些天了。
原本她還覺得小桃塞的那些吃食是累贅,畢竟以她的修為早已辟穀, 可此刻她不得不打心底裡感激小桃的未雨綢繆。
小桃準備的包裹裡不僅有現成的乾糧,諸如烤餅、牛肉乾、果脯之類, 更有她自家養的雞、溪裡釣上來的肥魚、鮮嫩的小羊羔肉,全部處理得乾乾淨淨, 被她一併塞進了行囊裡。得益於儲物戒的特殊儲鮮功能,這些東西與剛放進去時一模一樣。
顏懸昭先將一塊烤餅遞向小逢憐,語氣放得輕緩:“不好意思,小友, 佔了你的地界。這塊餅就當是給你的租金了。”
小逢憐不接話,也不動,那雙眼睛仍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小刺蝟。
顏懸昭也不氣餒,取出一塊乾淨的絹布墊在餅下,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空地上。她做完這些便不再看他,轉而四處搜尋枯枝落葉,費了些功夫才攏起一小堆火。火苗躥起來的那一刻,破廟裡的溼冷終於被驅散了些許。
她又削了幾根木棍,學著應逢憐曾教過她的燒烤手法,將雞肉和魚串好架在火上。不多時,金黃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混合著肉香在狹小的廟宇中瀰漫開來。
她用餘光悄悄看了一眼牆根下的小逢憐——他正直勾勾地盯著火堆上的肉串,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明明饞得不行,還是硬生生逼自己別開了目光。
顏懸昭心下又酸又軟。烤好之後,她將肉串遞到他面前:“喏,嚐嚐看,火候應該剛好。”
她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小心點吃,別燙著。”
小逢憐仍舊不肯接。他不說話,用沉默與她對峙著。
顏懸昭嘆了口氣。她側過身,微微掀起冪籬的一角,將肉串送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當著他的面慢慢嚼完嚥下去:“你看,我也吃了。沒毒的。小友,我害你能有什麼好處呢?”
小逢憐的眼睫顫了顫,卻還是不肯動。
顏懸昭沒有再強求,繼續將剩下的食物一一烤好,自顧自地吃了些,將吃不完的用乾淨的芭蕉葉包起來碼放在一旁。
做完這一切,她便靠著牆閉目假寐,不一會呼吸就變得平緩,像是真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角落裡傳來。顏懸昭悄悄掀開一條眼縫,看見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正猶疑地伸向那些荷葉包裹的食物,觸碰又縮回,反覆了好幾次,手的主人才終於被飢餓戰勝了理智,飛快地抓起一塊燒餅塞進嘴裡,狼吞虎嚥起來。
顏懸昭透過冪籬的紗幕看著他吃成小倉鼠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可下一瞬她的笑容便凝住了——應逢憐哭了。小小的孩子一邊大口吞嚥著食物,一邊低聲啜泣,眼淚和著餅渣一起嚥下肚去。
他沒有哭出聲,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淚水從他滿是灰塵的臉上滾落,在泥土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眼淚像雨點般擊打在了顏懸昭心上,弄得她一顆心潮.溼又酸脹。應逢憐在她心中一直是強大且無所不能的,她幾乎沒見過他落淚的時刻,雖說偶爾打趣說想看他哭,但又有幾人真的捨得看愛人落淚呢?
如果可以,她衷心希望他一輩子都只會為了幸福而落淚,縱使這樣他便不會遇到她,縱使這份幸福無關她。
吃飽之後,小逢憐很快便抵擋不住洶湧的睡意,靠著牆蜷縮著睡了過去。顏懸昭這才敢起身靠近他,蹲在他面前,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上殘留的淚痕。
她隔著冪籬細細端詳他的眉眼,和記憶中長大後的他重疊又分離。直到這一刻,她才驚覺自己對他的思念不知不覺中已經攢了這麼厚,像積雪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一觸碰便簌簌地往下落,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她在他身邊坐了一整夜,守著那堆漸弱的火,守著他平穩的呼吸,直到天邊透出一線濛濛的光,她才悄悄退回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像是從未離開過。
。態狀的遠疏著持保對是舊仍但,心戒的對了下放稍稍就也憐逢小,事的好不麼什生發有沒並後食的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