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
“除了六藝雜學,朝中有不少大人偶爾會來學宮授業,當下最好的,自然是丞相門庭。往後出仕就可以自稱叢相門生,不必擔心被髮配去滅玄司那等地方。”
祈寒酥恍然,雖然學宮內院門檻很低,但大多數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唯有少數人才會和讀書人們一起拼春闈。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有那種本事和寒門讀書人互卷的,早就憑自身努力去外院爭仕途了。
祈寒酥又問了一些學宮生活上的細節後,便道了謝送柳娘子出門,孰料一齣門,就見到一個耀武揚威的貴公子從門前路過,等走過了頭,才猛地一回頭,盯住那滿臉尷尬的柳娘子。
“柳娘子?!”
“莊大公子。”柳娘子訕訕道。
“本公子三催四請你不來,怎麼敢在這客棧裡接私活?”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7章
“莊大公子, 學宮規定,一名學子只能配給夏冬兩季學宮常服,早在上個月已經做好送呈貴府。您還要十二個月每月一套, 這實在不合規矩啊。”
證聖學宮的入門學子統一需著繡雲雷紋的青袍, 又有明文規訓“發不三簪、袖不過膝、衣不拖地”, 以簡素輕快為美。
但鳳子龍孫、耀祖明姝們含著金湯匙長大,突然被扔進學宮裡過“苦日子”,每年自然都會冒出幾個要求特殊待遇的刺兒頭。
這位莊公子聽到柳娘子這般推辭, 旋即冷哼一聲:“不合規矩?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走過來, 拿手裡的摺扇挑起柳娘子包袱裡露出的一截布尺。
“三品以上的官位才配學宮繡工上門裁衣,你在這客棧做什麼?難道是收了這鄉巴佬的錢,接私活?”
本就是從窮山惡水來的祈寒酥沒生什麼氣, 還開口勸道:“這位兄弟氣性別這麼大, 看你家境殷實,也不缺這幾件衣裳,大人有大量,往後都是同學了,何必故意為難, 小事化了如何?”
“誰跟你是同學!你不要仗著自己頗有兩分……”他看清楚祈寒酥的面容,聲調一滯, “頗有七分……十分姿色, 就妄圖攀附, 我家可是三代伯爵, 根本看不上你這種地方小官家的女子!”
祈寒酥:“您在說什麼豬話?”
“哼,難道不是?年年都有人想透過學宮攀附權貴直上青雲,你約著柳娘子在此,不是想提前打聽清楚這些?你這樣的我都看膩了……”
柳娘子忙道:“莊公子!萬萬不可亂說!”
“我亂說什麼了!把包袱給我, 讓我查驗出來,你這繡衣局的管事也別當了!”
祈寒酥見這位莊公子活似一隻紅脖子的公雞,正尋思要不要動動小手拉個偏架,忽見柳娘子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管事任免由學宮決定,莊公子如有不滿,請向徐夫子提請吧。”
剎那間,莊公子的身體僵了僵,道:“徐夫子?哪個徐夫子?”
“自然是徐登古徐老夫子。”柳娘子不卑不亢道,“他老人家隱居多年,此次出山,乃是看在那位太皇爺的面子上,學工上下無不戰戰兢兢,循規蹈矩,如果莊公子想在長者面前露這個臉,那小人也無話可說。”
只見那莊公子聽了這個名號之後,臉色又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狠狠瞪了柳娘子一眼,又對祈寒酥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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