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鳴謙斂眉,連笑容也顯得淺,他低聲感嘆道:“我們凝兒慣會揣著明白裝糊塗。”
“臣妹愚鈍。”
江鳴謙知沈凝這是存了心思答非所問,見狀也沒再多言,而是輕嗤一聲,良久,他鬆開攥著沈凝腕子的手,從身側的荷包中,摸出一個信箋。
他將信箋捏在長指和食指之間,在沈凝面上輕點,頗有些遺憾道。
”本來朕想著,若是凝兒今日聽話些,朕便將這重要的訊息傳達給凝兒,畢竟受人之託,可不過看這樣子,凝兒也沒必要知道了呢。”
沈凝聞言微滯,她感受著信箋點在面上的微微麻意,面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輕聲問江鳴謙:“什麼訊息?受誰所託?”
雖嘴上這麼問,可沈凝心下卻門清的,現下於她來說比較重要的訊息,比較重要的人,可不就只有沈憬蹤跡的那一件事。”
思及此,沈凝心間不受控的湧上悔恨和倦怠,可不由得,也生出一絲怨恨,她在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江鳴謙慣是如此,只要一丁點不順他的心意,他就會尋各種她在乎的人或者事來威脅於她,意圖達成他的目的,可她偏偏對比,毫無辦法。
可現下這般,她剛才又那般言語,這訊息她今日註定是拿不到了。
思及此沈凝苦笑一聲,垂下視線,輕聲道:“罷了,皇兄也不用回答臣妹了,不管是什麼訊息,反正皇兄你今日都是不會告知於我了。”
江鳴謙應了聲,懶洋洋一笑,涼涼的掃了沈凝一眼:“我們凝兒慣是聰明,那既如此,就先這樣吧。”
江鳴謙說著起身站定,慢條斯理地將那個信箋重新塞回了荷包,語焉不詳道。
“凝兒剛既說累了,那便早些歇息,不過凝兒以後見朕,也不必再問朕關於沈憬之事了,等凝兒什麼時候會好好說話時,再來問朕關於沈憬之事,凝兒,記下了嗎?”
說完這句,江鳴謙漠然地移開視線,轉身離開。
聽著關門的“吱呀”聲響傳來,沈凝像是被懈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癱倒在榻上,半天都緩不過神。
一時間,沈凝竟有些懷念從前,起碼還能哭一哭心中的苦楚,現下卻欲哭無淚,只感覺無盡的疲憊。
江鳴謙那般所說,她以後必定在他那處得不到丁點關於沈憬的訊息,那以後怎麼辦?她今後又要怎麼去哀求他,思及此沈凝苦笑一聲,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又傳來了門被推開的聲音,一時間,沈凝壓根沒有精力抬頭去看來人是誰,她躺在榻上,微微徵神,直至張嬤嬤喚她的聲音落入耳邊。
“老奴見過公主。”
匆匆問了句好,張嬤嬤來不及喘氣,便連聲道:“公主,公主,你感覺怎麼樣,陛下可有為難於你,老奴在外面可擔心壞了,公主,可是哪裡傷到了?”
張嬤嬤說著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著看看沈凝身子上有沒有些見不得人的痕跡。
沈凝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事:“本宮沒事兒,嬤嬤不用擔心,本宮一切安好,你儘可把心放回肚子裡。“
張嬤嬤聞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沈凝回完那句,沒再言語,彷彿掀一下眼皮,都萬分睏倦似的,許久,她都有些呆滯的望著衾被上繡著的花樣出神,霎時間,屋內一片寂靜。
直至張嬤嬤跪在榻邊哭出聲,沈凝才仿若大夢初醒般,有些駑鈍地朝著她所在的方位望過去,在望見她默默抹淚的模樣時,沈凝輕嘆口氣。
她忽然間有些許恍惚,仿若重回那日所謂的洞房花燭夜。
那日如今日一般,江鳴謙氣急,奪門而出,她躺在榻上出神,身邊跪著最關心她的人,默默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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