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刺耳的紅色警報,猛地撕裂整座實驗室!
“警告!遭遇超強時空亂流!星能通道偏移,投放座標嚴重失準!”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心臟驟然緊縮。院士撲到操作檯,對照星軌圖譜與天體資料瘋狂演算,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數秒後,他艱澀地吐出結果。
“測算完成。落點徹底偏離預設時代。對照七曜執行軌跡推算,他落地之時,距離萬曜歸樞、距離劉秀登基大典,整整八年。”
二十年嘔心瀝血的專案,一場突如其來的亂流,把數日往返的任務,硬生生拖成八年漫長苦守。
災荒遍野、匪寇橫行、戰火暗湧的亂世,孤身一人如何熬到星象巔峰?千年一遇的天象錯過便再無準信,一旦失手,便是永久滯留。兩千年時光橫亙阻隔,實驗室眾人能透過曜影符看見畫面、監測星能,卻伸不出半分援手,只能眼睜睜看著。
“曜影符鏈路完好,全套裝備運轉正常。”院士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我們全程監測,等他,也等那場千年星象。”
時空夾縫之內,狂暴氣流瘋狂衝撞撕扯。
陸玄只覺劇烈眩暈席捲全身,身軀被無形星力裹挾,在時光隧道里極速穿行。現代世界的光影、聲響徹底消散,腳下猛地一沉,他順勢卸力,穩穩踏在一片乾裂堅硬的黃土地上。
眩暈緩緩褪去,他第一時間撫向胸口。曜影符微微發燙,表面星紋浮起淡淡微光,運轉毫無異常。逐一檢查裝備,手電儲能飽滿,短刃握感踏實,應急求生包密封完好。所有物件無一損毀。
抬眼望去,滿目蒼涼。
土地龜裂縱橫,良田盡數撂荒,野草瘋長遍地。遠處村落斷壁殘垣,死氣沉沉。古道之上,無數流民佝僂著身子,拖著破舊包袱艱難挪步。連年旱蝗疊加苛政,饑荒吞噬四野,一張張面孔上,只剩麻木與絕望。
身處陌生古境,沒有專業觀星儀器,陸玄無法判定當下年月。他只清楚三件事:以胸口曜影符的溫度與星紋,追蹤星象流轉;有限的應急物資,是絕境裡最後一道防線;唯有等到萬曜歸樞,高舉符器,才能推開回家的時空之門。
可他還不知道,那一天,遠在八年之後。
陸玄剛想上前向路人打探局勢,坡下一群流民已然鎖定了他。
肩扛大斧的壯漢雙目圓睜,厲聲大喝:“那小子憑空冒出來,衣著古怪,絕非善類!”
“是天外妖人!災荒連年,定是他引來的天罰!”拄著木拐的老嫗嘶聲呼喊。
積壓已久的飢餓與恐懼,瞬間化作滔天戾氣。流民們紛紛抄起鐵耙、木棍、石塊,黑壓壓一片合圍而上。
“殺妖人!除災禍!”
嘶吼聲此起彼伏,塵土飛揚。身後是陡峭崖壁,左右去路被堵,退路徹底斷絕。
死局,已成。
陸玄神色未變,久經生死的沉穩刻在骨子裡。他緩緩攤開雙手,試圖解釋。
“諸位誤會了,我只是途經之人。”
“一派胡言!”壯漢大步衝來,鐵耙齒尖直逼面門,“今日定要除了你這災星!”
陸玄指尖扣緊腰間短刃,身形微沉。
蜂擁而至的流民,裹挾著亂世的戾氣,已然殺到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