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勘史:新漢風雲》第57章 儲糧(1)

作者:張明仁·2小時前

漫天黑雲層層壓頂,晚風裹挾著溼熱水汽掠過舂陵田野。

全村鄉民望著新修的河堤渠網,心中再無往年面對雨季的惶恐不安。昔日聞雨色變、倉皇逃荒的窘迫,因這一套古今融合的防洪工事徹底消散。眾人談笑風生,皆道今年有備無患,任憑風雨來襲,亦可安穩守田、安居度日。

可陸玄心中清明,防洪只是守土保命的根基,亂世安生,最核心的命脈從來不是堤壩溝渠,而是倉中存糧。

新朝末年,天下吏治崩壞、稅賦嚴苛、災荒頻發,百姓最大的絕境,從來不是一時水旱,而是一年歉收、全年斷糧、無儲無備、坐以待斃。

他駐足河堤之上,望著即將入汛的天地氣象,順勢想起上古先民儲糧安世的大道,眼底神色愈發沉斂。

自古聖賢治世,必先藏糧於民、藏糧於鄉。后稷教稼,不止教民眾耕種田地,更教百姓囤糧備荒,方令先民脫離饑饉流離;西周設義倉、置廩庫,分層儲糧、防潮防蟲,方能維繫數百年安穩盛世。先賢皆知,農事在耕,安生在儲,耕種求一時收成,倉儲保歲歲平安。

可縱觀當下鄉野,天下農人盡數犯了千年通病:只懂耕種收穫,不懂存糧護糧。

舂陵鄉民亦是如此。

每年秋收糧谷脫粒之後,百姓皆是隨意堆放屋舍角落、土房平地,無防潮、無隔蟲、無密封、無離地。新朝民居簡陋,土屋潮溼、地氣上湧、蚊蟲鼠蟻遍地,一年辛苦得來的糧食,往往半年不到便發黴結塊、腐壞變質、被蟲鼠啃噬大半。

豐年白白損耗大半存糧,荒年無糧可渡、舉家捱餓,這便是鄉野百姓代代清貧、歲歲畏災的根源之一。

水患可防、天災可避,無術儲糧,才是農家無解的慢性死局。

眼見雨季將至、溼氣暴漲,糧食腐壞速度只會更快,陸玄不再遲疑,當即轉身折返村內,召集全村族人,宣講儲糧備荒之法。

片刻後,全村老幼齊聚村口曬場。

經歷修堤治水一事,如今舂陵鄉民對陸玄早已心悅誠服,無人再有半分遲疑牴觸,人人靜心等候他的吩咐。

老族長上前拱手,由衷感慨:“若非先生運籌,今年雨季我族必再遭水患。如今堤壩穩固、溝渠通暢,算是躲過千年天禍,先生於我劉氏有再造之恩。”

周遭鄉民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敬重感激。

陸玄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掃過全場,徐徐開口,先引古賢大道,再破當世愚昧。

“治水只是守土,儲糧方才保命。先賢治世,豐收之年必囤糧備荒,故后稷立儲糧之法,周禮設廩倉之制,皆是為防年歲歉收、天災突發。春耕秋收是人力,囤糧度荒是天道。可如今世人耕種勤勉,儲糧愚鈍,年年豐收、年年耗糧,空費四季辛勞。”

一句話點醒全場。

鄉民們面面相覷,紛紛面露愧色。

他們一輩子只知埋頭種地、秋收囤谷,從未深究儲糧門道,只當糧食收下便是安穩,從未察覺日復一日的腐壞損耗。

一名老農苦笑搖頭:“先生所言極是。我等農人粗鄙,只懂出力耕田,哪懂什麼儲糧章法。每年秋收滿倉,待到冬去春來,十成糧食往往只剩六七成,黴變、生蟲、鼠啃,年年損耗,卻始終不知如何規避。”

這便是所有底層農戶的無奈與短板,世代如此,無人能破。

陸玄順勢開口,將現代乾燥儲糧、離地隔潮、密封防蟲、分割槽存倉的硬核民生技術,盡數包裝為古賢傳下的正統儲糧之法,句句貼合古人認知,招招解決千年難題。

“今日我傳諸位一套先賢儲糧真法,四步便可根治糧食黴變、蟲蛀、鼠啃、腐壞的千年弊病,讓豐收之糧可存一年、兩年乃至更久,歲歲無耗、年年有餘。”

眾人聞言,瞬間精神大振,個個屏息凝神、洗耳恭聽。

“其一,離地隔潮,絕地氣返溼之患。”

“糧食腐壞,十有八九源於地溼上湧。古之官倉、先賢廩庫,從無平地堆糧之理,必架木臺、鋪厚板,讓糧谷懸空離地,隔絕地底潮溼陰氣。如今鄉民平地囤糧,日夜受地氣燻蒸,糧谷吸潮結塊,不出月餘便會黴爛變質。往後存糧,家家戶戶必搭木質糧臺,離地三尺,懸空儲糧,徹底斷絕潮氣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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