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務實、有度、無破綻。
張邈聽完，久久沉默，臉上所有輕視、試探、拿捏，盡數消散乾淨。
他原本以為，陸玄只是精於農事、善於安民的鄉野隱士。
此刻才徹底看清——此人懂農事、懂吏治、懂民生、懂亂世生存之道。
眼界、格局、分寸、城府，遠超南陽郡城九成仕紳。
他長嘆一聲，由衷感慨：
“張某久居郡城，周旋官場半生，今日才知，真正的大智慧，不在朝堂權貴之間，而在鄉野閒人身上。”
話音落下，他姿態徹底放低，再無半分豪強傲氣，主動側身拱手，以禮相待。
“先前張某以世俗眼光度先生，淺薄失禮，還望先生海涵。”
場內氛圍徹底反轉。
從一開始的權貴考校、居高臨下，變成此刻的平輩請教、真心折服。
旁邊管家滿臉愕然，跟隨張邈數十年，從未見過自家東家對鄉野少年如此恭敬謙卑。
遠處圍觀的鄉民，人人面露喜色，心底的崇敬更甚幾分。
劉演長長鬆了一口氣，眼底鋒芒愈發熾熱。
陸玄每一次對談、每一次處事，都能讓他看到全新的層次、全新的格局。
楚靈溪眸色微動，心中瞭然。
張邈至此，已然徹底收起輕視，接下來便要從“試探考校”轉為“刻意拉攏”。
果然，下一瞬，張邈再度開口，語氣誠懇，帶著明確的交好之意。
“先生身懷大才，蟄伏舂陵，實在可惜。”
“張某在南陽略有薄面，郡城仕紳、郡縣官吏，皆有往來。往後舂陵若遇稅賦刁難、官吏欺壓、鄉鄰紛爭，但凡有難處，先生可隨時傳信於我。”
“張某願與先生結鄉鄰之好，互通聲息、互為助力。”
這句話，是實打實的橄欖枝。
等於南陽頂級豪強，主動遞出保護傘、主動繫結人脈、主動建立羈絆。
尋常鄉野寒士，得此權貴青睞，早已欣喜若狂、當即應下。
但陸玄只是淡淡一笑，分寸拿捏極致，不拒絕、不攀附、不狂熱。
“張公厚愛，玄心領。鄉野安居，只求安穩。他日若有難處，自會叨擾。”
溫和接下人情，卻不刻意攀附、不主動繫結、不留私黨把柄。
收下對方的善意，卻守住自身的清白與獨立，進退自如、攻守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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