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演聽得字字入心、句句牢記,神色愈發凝重,拱手沉聲應道:
“我即刻暗中安排族中可靠子弟分頭操辦,全程低調隱秘,不聲張、不外露、不引外人猜忌。一切行事皆以務農安居為表象,絕不暴露半點蓄勢之心!”
他心思通透、執行力極強、深諳分寸博弈,完美契合陸玄的佈局節奏,二人無需多言,便已有無聲默契,堪稱當下最優的開路執行者。
一旁的劉秀此刻才緩緩回過神,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茫然與不安,輕聲開口發問:
“先生,我等只是鄉野布衣,這般暗中籌備,當真能在大亂之中保全自身?若是戰火燎原、四方崩壞,小小舂陵,怕是終究難以獨善其身。”
他心性仁善柔軟,所見皆是危難險阻,所思皆是百姓疾苦,依舊看不懂蟄伏蓄力、以待天時的深層佈局。
陸玄側目看向他,心底暗自輕嘆。
此刻的劉秀,終究太過稚嫩。
無殺伐之心、無佈局之膽、無觀勢之眼,空有仁厚本心,卻缺帝王隱忍城府、亂世爭鋒魄力。
這份稚嫩,不能急、不能催、不能強行點破。
只能往後私下栽培,日日點撥、時時薰陶,閒時授其隱忍觀勢之理、傳其防身格殺之技,一點點磨去怯懦、養出城府、褪去凡俗,靜待他慢慢成長,接住日後天命。
念頭轉瞬而過,陸玄面上不露分毫,只淡然安撫:
“亂世初期,群雄未立、戰火未燃,最先保全自身者,方能熬到天時降臨。如今蟄伏蓄力,不為爭霸,只為守土安民、護親保命。”
劉秀似懂非懂地點頭,依舊難以看透深層大勢,只默默將叮囑記在心底,學著沉穩守拙、安分蓄力。
自此,二人分工悄然成型,外人無一洞悉。
劉演對外統籌一切佈局、落地諸事、疏通人脈、探查風聲,扛起所有明面蟄伏蓄勢之事;劉秀內斂沉澱、靜心修行、默默成長,靜待蛻變之機。
而這一切雙線栽培、宿命鋪路的頂級算計,唯有陸玄一人心知。
劉演站在原地,反覆回味這三條未雨綢繆的佈局,心底的敬畏與震撼愈發濃烈。
世人皆醉、獨他獨醒。
世人皆安、獨他預布。
尋常隱士只求獨善其身,陸玄卻能於太平無事之時,謀亂世百年之局,步步縝密、算無遺策、進退有度、藏鋒有度。
從前他只敬陸玄之才,敬他安民濟世、農事通天。
此刻他才徹底真切地明白——
眼前這位年輕先生,胸中藏天地,掌心定浮沉。
良久,劉演深深拱手,語聲滿是極致的敬重與折服:
“今日方知,先生絕非山野隱士之流。於無聲處預風雲,於安穩時定安危,這般遠見格局,當真有安定亂世、扭轉乾坤的定天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