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勘史:新漢風雲》第69章 安民(1)

作者:張明仁·17小時前

午後南風徐徐吹過舂陵鄉野,層層青苗順著田壟起伏,翻出連片青浪。

經過數月陸玄改良農事、規整渠壩、清理村居,整座村落煥然一新。田壟筆直等距,渠水流通順暢,村居排布整齊,路面乾淨利落。放眼望去,四野清爽、煙火安穩。

與周邊鄉野田地荒蕪、雜草叢生、汙水淤積的破敗景象相比,此刻的舂陵,儼然是亂世邊緣一方獨有的淨土。

楚靈溪一身素色勁裝,身姿利落,沿著南邊官道仔細巡查一圈周遭動靜,沿途避開樹蔭死角、路邊荒叢,將遠方道路人影、鄉野風聲盡數收於眼底。確認外圍無陌生窺探之人、無異常暗流異動,她才快步沿著田埂折返,穩穩走到陸玄身側。

她微微俯身,低聲稟報。

“公子,南邊三鄉徹底亂了。”

“近半月郡府稅吏接連下鄉,層層加碼預徵賦稅,不管旱澇歉收,不顧農戶死活,定額強徵、分毫不讓。周邊村落農戶繳無可繳,被逼得紛紛棄田離家、空宅出逃。方才我在南邊官道遠遠望見,數十百姓結伴往北而行,步履疲乏、拖家帶口,身上無兵刃、臉上無戾氣,皆是尋常務農百姓,目標明確,正是奔著舂陵而來。”

陸玄正立在田埂之上,低頭看著腳下規整的壟畝與長勢旺盛的青苗。

指尖輕輕拂過鮮嫩的葉尖,他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新朝崩塌,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傾覆。

王朝的滅亡,永遠是從底層民生潰爛開始。

王莽改制空有宏圖,脫離民生根基,朝堂政策層層失真,落地之後盡數變成官吏盤剝百姓的利器。賦稅一日重過一日,壓榨一日狠過一日,農戶終年勞作卻衣食無著,守著祖田便是等死,逃荒流離便成了絕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去村口看看。”

陸玄淡淡開口,抬步朝著村口方向走去。

楚靈溪默然側身隨行,半步不遠、半步不近,目光始終警覺,不停掃視四周動靜,默默替陸玄篩查周遭所有細微隱患,盡職盡責護在身側。

劉秀緊隨二人身後,聽聞南邊鄉野大亂、百姓棄田逃荒的訊息,清秀的眉眼瞬間凝起一層沉鬱。他常年深耕田地,深知農戶耕作不易,一年四時風雨勞作,本就堪堪餬口,如今再加層層苛稅,尋常百姓哪裡還有活路?

他腳步微微加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唏噓。

“稅賦本是為國固本、養吏安民,如今反倒成了壓榨蒼生的利器。年年加徵、層層盤剝,不給百姓留半分生路,這般世道,如何能安?”

三人尚未走近村口,紛亂的聲響已然迎面壓來。

微弱的孩童啼哭、婦人壓抑的輕嘆、老者疲憊的喘息,細碎交織在一起。沒有吵嚷爭鬥,沒有蠻橫滋事,盡數是一路長途跋涉、顛沛流離的疲憊與無助,聽得人心頭髮沉。

劉演早已巡查渠壩至此,守在村口觀望多時。

他立在村口老槐樹下,目光沉沉,將這群逃難百姓的狀態盡收眼底。四十餘人,老少參差,人人衣衫破舊不堪、佈滿泥塵,面色蠟黃憔悴,腳步虛浮無力,不少孩童餓得臉色發白,緊緊縮在婦人懷中。

見陸玄走近,劉演立刻迎上前,壓低聲音快速稟報。

“先生,這批流民來自南邊三座鄰村,一共四十三人。我方才粗略看過,全是老弱婦孺和務農農戶,沒有青壯年悍匪,也無陌生奸細混雜其中。看他們腳步虛浮、面色飢乏,應當是連續趕路多日,水米不繼,早已體力透支。”

村口流民之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走出人群。

他脊背佝僂,步履蹣跚,走到陸玄面前,深深躬身到底,蒼老沙啞的嗓音帶著一路風塵的疲憊與絕境之中的卑微懇切。

“老朽拜見先生。我等世代居於鄰鄉,一輩子守著薄田勤懇耕作,安分守己、從不敢觸犯律法、滋生事端。可今年郡府稅額接連翻漲,稅吏下鄉,不問年成歉收、不問百姓疾苦,只認官府定額,少一粒糧便牽牛奪谷、封屋拘人。”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抹了把眼角酸澀,語氣滿是無可奈何。

”。地之容方一求只,奔投來前小老鄰鄉著帶膽斗才,擾侵禍無、姓百欺不、穩安善仁陵舂聞聽,路無投走等我。場下的死、死是究終,宅祖著守再,腹果糧無老,空一糧存中家。窿窟稅賦上不填且尚,上數盡收有所,作勞勤辛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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