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涼風習習，四下農人耕作之聲遠近錯落，無人留意樹下四人低聲對談。
陸玄聽完劉秀的顧慮，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敲了敲鋪滿字跡的竹簡。
“你看得通透。只堆糧草、囤物資，終究是死物。亂世真正的底氣，從不在糧倉滿寡、田地廣狹，而在可用之人。”
劉秀眸光一動，即刻躬身請教。
“弟子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糧草能保命，人才能立世。”
陸玄抬眼望向村內屋舍連片的方向，語聲沉穩有度。
“如今舂陵田地、水源、山林、存糧盡數摸清，家底已然穩固。可若來日戰火四起、流民遍野、州縣崩塌，若無一批懂賬目、明農事、通修繕、能安民的人接手打理，再多儲備也會轉瞬耗空，一盤散沙，終究守不住。”
一旁楚靈溪靜靜聽著，適時開口附和。
“公子所言極是。物資再多，無人統籌分配、無人規整治理，亂局一來，只會鬨搶潰散。比起囤糧囤田，暗中囤人、囤才，才是最穩妥的後手。”
劉演坐在一旁，聞言也漸漸深思。
“先生的意思，是要從鄉中挑選人手，專門培養成事之才？”
“正是。”
陸玄點頭，語氣篤定。
“我早已觀察許久，舂陵鄉中不少青壯、質樸鄉民，心性忠厚、踏實肯幹，無豪強貪心、無宗族驕氣，只是生來平凡、未得教化，一輩子困在農耕溫飽之間。稍加打磨，便可成為日後治鄉安民、統籌庶務的可用班底。”
劉秀瞬間豁然開朗。
“弟子明白了！先生是要私下育人、悄悄建班底，不聚眾、不張揚，避開密探耳目！”
“沒錯。”
陸玄目光掃過三人，字字謹慎。
“此事最忌聲勢浩大。若是公然開館講學、聚眾授業，不出三日，長安密探文書便會直達中樞。私蓄甲兵、私育門生、私聚人才，皆是朝廷大忌，遠比囤糧開荒更易招禍。”
楚靈溪眼神微凜，接過話頭。
“近來村口時常有陌生面孔遊走，看似行商趕路，實則暗探輪值探查。但凡有聚眾動向，必會被逐條記錄上報。”
劉演聽到此處，也徹底收斂了往日的豪邁粗放。
“那我們該如何施教？總不能全然不教、白白浪費鄉中這些質樸人手。”
“小範圍、私下行、夜間授、悄無聲。”
陸玄短短九字，定下調門。
“每日勞作結束、夜色初臨之後，我擇數名最踏實的鄉民，於僻靜小院私下授課。只教四樣實用本事，不教空談大道、不議朝堂時局。”
劉秀連忙追問：“哪四樣？”
”。置安民流、事工堤河、劃規田農、庫核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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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人住穩、配分勞按、籍戶整規以用，置安民流；收保田護、澇擋汛防以用，事工堤河；宜制地因、產增作、種墾槽割分以用，劃規田農；耗損墨貪絕杜，虧盈資、出倉糧控管以用，賬記“
”。理治層基鄉一起撐，籍戶、畝田、事工、倉糧管分可便，手在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