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穿庭,樹影搖曳,院中氣氛沉凝如水。
方才密探潛聽記錄、連夜傳報長安的隱患,四人心中皆已通透。劉秀眉頭緊鎖,心底滿是審慎,望著陸玄沉聲開口。
“先生,此番我們不過是據實剖析新莽積弊,句句貼合民生實景,無半分謀逆妄言。可這番言論太過超前通透,傳入長安,必然引得朝堂上下極度忌憚。”
陸玄靜立院中,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彷彿早已預見此般結局。
“朝堂中人,最畏真話、最懼真相。新朝積弊潰爛、民心盡失,是朝野人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敢戳破的忌諱。我今日逐層拆解病根、道破興衰根本,便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劉演聞言上前一步,眉宇間帶著幾分凜然不平。
“明明是王莽改制失當、治國無方,害得天下萬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們只是據實論理、剖析時局,坦蕩磊落,無半分逾矩,朝廷憑何忌憚猜忌?”
“世道亂世,從不論對錯,只論利弊。”
陸玄轉頭看向劉演,緩緩拆解其中朝堂人心。
“新朝立足之本,便是那一套改制新政、禮樂空談。朝野權貴、儒生士族,皆依附這套虛浮制度立足謀生。若人人都知曉新政是空談、改制是禍根、王朝根基已爛,朝堂權威便會徹底崩塌。長安絕不允許世間有人通透看破、直言戳破他們自欺欺人的盛世假象。”
楚靈溪立在一旁,指尖輕按腰間刀柄,目光望向村外幽暗小路,語聲清冷沉穩。
“也就是說,哪怕先生句句屬實、事事坦蕩,只要看透新朝病根、道破國運頹勢,在長安眼中,便是隱患、便是異數,必被重點盯防。”
“正是這個道理。”
陸玄微微頷首,抬眼望向漫天流雲,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分量,字字落地成箴,徹底為新朝國運蓋棺定論。
“治國之本,唯有民心二字。得民心者,雖微末亦可崛起;失民心者,雖鼎盛亦會崩塌。如今新朝,政令擾民、賦稅剝民、法度欺民、災荒害民,四海萬民,無一得安。”
他語速沉穩,句句斬釘截鐵,一語斷盡王朝興衰。
“民心已失,天下必崩。制度虛浮,江山必滅。新莽國運,至此已絕,再無半分挽回餘地。”
短短數言,平淡無華,卻徹底宣判了新朝的終局。
沒有激烈痛斥,沒有慷慨憤言,僅僅是站在民生根本、治國大道之上,淡然定論,卻比任何怒罵控訴都更具力量,更顯格局。
劉秀靜靜聽著,心神震顫不已。
當世名士論國運,要麼含糊其辭、模稜兩可,要麼趨炎附勢、粉飾太平,無人敢直言王朝覆滅。唯有陸玄,身處鄉野、身居微末,卻敢以平常心、平常語,一語斷一代王朝興衰,這份眼界與魄力,當世無人能及。
劉演胸腔之間心緒翻湧,久久難平。
他半生見慣官吏跋扈、朝廷昏庸,心中早已知曉這天下早已亂象叢生,卻始終不敢篤定王朝必亡。今日聽聞陸玄這句定論,心中所有猶豫、所有遲疑盡數消散,心底徹底看清前路大勢。
楚靈溪眸光沉靜,輕聲開口附和。
“從改制失真、民心離散的那一刻起,新朝的結局便早已註定,不過是苟延殘喘、虛撐時日罷了。”
陸玄繼續緩緩言道,將亂世將至的局勢娓娓鋪開。
“如今朝堂之上,君臣依舊沉浸在虛浮盛世的幻夢之中,不肯正視民間疾苦、不願承認制度潰爛。他們依舊年年改法、歲歲加賦,繼續壓榨萬民、耗空根基。這般行徑,只會讓民心愈散、亂象愈烈,崩塌之勢,無可逆轉。”
“郡縣亂象漸起、流民日漸成群、地方怨氣堆積,只待一個契機,便會徹底引爆亂世,顛覆山河格局。”
。定沉自各境心,拂風晚,中院於立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