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勘史:新漢風雲》第179章 邊界安瀾(1)

作者:張明仁·1小時前

暖融融的春光漫過舂陵連綿起伏的山野,林間沉睡一整個寒冬的草木盡數抽出鮮嫩的新芽。廣闊的田野之上到處都是躬身勞作的鄉民,犁鏵翻動溼潤的泥土,農夫揚手撒下種子,田壟之間時不時響起牲口悠長的嘶鳴。各村的鄉道之上,基層管事腳步匆匆來回奔走,走完一村便又趕往下一處聚落,仔細核查各村農事推進的進度,將農戶遇上的缺水、農具損耗之類難處一一登記在冊,轉頭便會同鄉盟的工匠排程鐵器、協調水渠的修繕工期。田埂邊有不少孩童追逐著穿梭,時不時停下腳步,望著遠處山腰來回巡走的鄉勇隊伍,眼底滿是懵懂的好奇。

外部接連不斷的周旋交涉暫且告一段落,陸玄將絕大部分的心力盡數投向內部根基的夯實,一套分層建設的規劃有條不紊地鋪開推進。

首當其衝便是搭建完備的三級人才梯隊。

一大批歷經重重篩選、幾番實地歷練的寒門子弟,還有勤懇踏實的流民骨幹,陸續填充進整套管理架構。最基層的村落管事,負責排程本村一年四季的農耕事務,調解鄰里之間的土地、水源糾紛,按時向上報送村寨當中大大小小的訊息;中層骨幹統轄數個相連村落的一應事務,掌管山間商貿的轉運排程、邊境崗哨的巡防排班、各處物資倉庫的調配流轉;居於頂層的決策圈層,則聚集一處商議重大方略,反覆權衡每一項抉擇潛藏的利弊得失。各個崗位權責劃分得清清楚楚,每一樁事務皆有專人承接督辦,再也不會出現權責混雜,遇事互相推諉拖沓的亂象。閒暇之時,骨幹們還會湊在一處,互相梳理治理村寨積攢下的經驗,把過往處置災荒、調解紛爭的心得相互傳授,一點點打磨自身的處事能耐。

第二項要務,便是擴建藏匿在深山幽谷之內的隱秘軍械工坊。

工坊的選址深深隱匿在層疊山林的包裹之中,幽谷入口被濃密的灌木叢與參天林木遮掩,尋常趕路的路人根本無從察覺到山谷深處藏著勞作的工匠。擴建的工序全程悄無聲息,工匠們一點點拓寬工坊的作業區域,加固熔鍊生鐵的熔爐,搭建起堆放半成品兵器的儲物棚。工坊之內鍛造出的刀矛、簡易皮甲,只供給舂陵聯防的鄉勇隊伍,用途僅僅只是守護腳下的鄉土,絕不打造器械用以向外挑起戰事。為守住工坊的蹤跡,通往山谷的幾條山道,常年都有輪換的值守人員把守,無關之人一律不許靠近半步。

第三樁要事,大批次囤積各式各樣的戰略物資。

劉秀全權統籌所有倉儲的排程管理。一座座糧倉之內,逐年積攢下來的糧袋層層堆疊,眾人定下儲備目標,務必要讓存糧足夠全境的百姓安穩度過整整三年。厚實的麻布、療傷止血的各類草藥、大塊的鹽磚、冶煉所需的礦石原料,全都分門別類,安置到一座座庫房當中。倉儲的地點刻意分散開來,一部分糧倉設定在村寨內部便於就近取用,另有好幾處隱秘庫房修築在山林隱蔽的巖洞之中,以此規避戰火、洪澇之類突如其來的災禍。劉秀時常帶著幾名賬房,一間庫房接著一間庫房清點存量,仔細核算每月物資消耗與補給的速度,把錢糧排程的每一處細節打理得井井有條。

第四件事務,系統性開展全境青壯的操練。

全部的操練行動,都藉著守護鄉野的名義展開,絕不打出正規軍隊的旗號。各村挑選出的青壯年,按照固定的時日集結,練習佇列協同、山林纏鬥的各項本領。操練的節奏張弛有度,每日的習武課業結束之後,所有人依舊要回歸自家的田地耕耘,農耕生產、村寨值守兩件事兼顧妥當,既練出協同禦敵的本事,又絕不會荒廢整片鄉野的農務。操練間隙,帶隊的鄉勇頭領還會反覆叮囑眾人,習武只為護住家人田地,不可仗著一身氣力,隨意去周邊郡縣尋釁生事。

楚靈溪統領的情報網路,自始至終沒有片刻鬆懈。許許多多的暗探四散奔赴四方,三條主線的訊息源源不斷傳回舂陵。義軍陣營內部此起彼伏的權力紛爭、新朝官軍調遣佈防的動向、長安朝堂權臣相互傾軋博弈的種種細節,每一條具備參考價值的訊息,都會第一時間遞送至議事堂,交由眾人細細研判時局的流轉。

劉演專門執掌全境武備相關的一應事務。他常常不辭辛勞,奔赴邊界的一座座崗哨查驗鄉勇操練的成效,又踏入深山的幽谷,核對工坊擴建、兵器鍛造的進度。沿途路過村寨之時,他也會停下腳步,站在田埂邊上,傾聽農戶們訴說春耕遇上的各類難處,記下鄉民心中的憂慮。

千里之外的長安朝堂,甄豐、王邑一眾權臣,早已被遍地爆發的動亂牢牢纏住手腳。一份份告急的奏本源源不斷送入皇宮,官軍在北方疆場接連受挫,大批兵力被抽調奔赴各處動亂的州縣。他們耗盡心神拼盡全力想要鎮壓四處燃起的叛亂,再也騰不出多餘人手與精力,籌謀針對舂陵的算計。先前一輪輪針對南陽的施壓算計,只能被迫暫且擱置。

舂陵山野各處建設穩步向前推進,可軍械工坊這邊,驟然撞上一道難以逾越的難關。

新朝官府察覺到民間偷偷鍛造兵器的苗頭,隨即下達極為嚴苛的管控政令。境內開採產出的所有生鐵,盡數歸入官府的管控之下,鐵器原料嚴禁民間隨意買賣流通。可以採買官鐵的渠道徹底封死,想要自外界批次購入生鐵,已然難如登天。

深山幽谷的軍械工坊之中,工匠們望著空空蕩蕩的原料倉房,臉上盡數浮起愁容。倉庫之中留存的生鐵早就已經消耗一空,缺少充足原料,熔爐便不能夠點火熔鍊,鍛造兵器的整套工序只能夠被迫停下。

工坊管事匆匆辭別幽谷,沿著蜿蜒的山間小路策馬趕往舂陵議事堂。大步跨入廳堂,他眉宇間滿是焦灼,對著陸玄躬身稟報。

“各地鐵器均被官府管控,我們採購不到足量生鐵,軍械打造只能被迫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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