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不往人胸口要害去，專奔馬腿、前路落點封截。最前面兩匹馬前腿一軟，嘶鳴著翻倒，騎手滾落在地；後面的人慌忙勒馬，整個小隊頓時亂成一團，人人都下意識往林子深處張望。
“有伏箭！”有人驚喊。
剩下的騎兵不敢再往前，兜著圈子慌忙退回去。
趙三臉上那股亢奮一下子僵住。他攥緊手裡的長戈，盯著幽深的山林：
“躲在林子裡放冷箭！不敢出來見人！”
疤臉卻臉色更沉：
“敢放箭阻我們，卻不追出來砍殺。這才最麻煩。他們清楚自己藏在哪兒，清楚什麼時候出手。”
王當坐在馬上，指節捏得韁繩發響。他親眼看著那支探兵折損數十，可從頭到尾，林子裡一個人都沒露。
這時山道那頭，兩個布衣使者提著食箱與布包，步子從容地走了下來。
為首那個拱手，聲音清和平穩：
“我等是舂陵鄉盟派來的。寨中只求守著鄉土過日子，無意跟任何一支隊伍為敵。聽聞大軍北上趕路辛苦，備了一點薄禮，聊表心意。”
趙三當即冷笑：
“打一棒子再給顆棗？當我們好糊弄？”
“這位將軍說笑了。”使者神色不變，“若是有心相抗，方才便不會只攔去路。”
陣裡吵聲又起來了。
“收下東西直接走！犯不著在這兒跟暗處的伏兵耗！”
“憑什麼走？我們幾千人還怕一片林子？一齊壓上去，伏兵再多也頂不住！”
“萬一還有別的圈套呢？山路窄，施展不開！”
爭執聲一陣陣飄上山。
劉演在坡下聽見，轉頭看向陸玄：
“吵得厲害。看樣子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再添一點動靜，把疑兵的味兒再做足些？”
陸玄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疑，已經種進去了。逼太緊，反倒容易逼得他孤注一擲。”
他側頭望向劉秀：
“叫使者穩住，不必多言。禮物遞到就可以退。”
劉秀點點頭，差一個信腳順著草叢繞下去傳話。
高崗那邊，楚靈溪看見北邊山徑始終沒有異動，指尖那粒卵石慢慢放回囊裡。她低聲跟身邊人吩咐：
“繼續盯著。越是他們看起來猶豫的時候，越容易想著走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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