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尤殘兵喪膽,早已不堪一戰!死守不出不過苟延殘喘,強攻必破!”
“久屯不戰、兵疲將怠,此乃兵家大忌!拖延日久,大勢必衰!”
滿帳皆是速戰速決、強攻破城之聲。
劉演立在帥案前,聽著眾人爭執不休,心底卻全然篤定清明。
旁人只見眼前僵持困頓、寸功未立,唯有他深知,這依舊是陸玄早已預判、刻意排布的戰略棋局。
他抬手壓下滿帳喧譁,聲線沉穩震場:“諸位稍安勿躁!”
“你們只知兵貴神速、強攻破敵,卻不知欲速則不達、驟勝必有大敗。”
“嚴尤宿將,坐擁高城深池、地利天險。我軍貿然強攻,是以銳卒碰堅城、以血肉搏地利,看似速勝,實則自損精銳、得不償失!”
“師尊早已算到此局,令我軍只圍不攻、鎖敵困敵,便是要以持久戰耗其糧草、疲其軍心、潰其士氣,待敵內虛自崩,再行萬全收局!”
一席話說得諸將滿臉愧色、默然垂首。
眾人沙場廝殺半生,只懂衝鋒破陣、爭勇鬥狠,今日方才知曉,真正的兵家大道,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劉演望著案上宛北地形圖,心底無盡慶幸與敬服。
自己從前自負勇武、傲立沙場,總以為兵鋒可破萬局。追隨陸玄之後,才知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先生每一步落子,看似遲緩隱忍,實則步步鎖死敵之生機、步步穩贏全盤大勢。此生追隨明主、聽令而行,縱使前路僵持無名,亦是萬全無敗、步步全勝。
前線僵持的軍情,一日三傳,盡數送入南陽中樞、報於陸玄。
郡城府衙之內,劉秀手持最新糧草耗冊、兵源賬籍,躬身立於陸玄身側,輕聲據實稟報:“先生,伯升將軍揮師北伐,連克三縣,兵臨宛北。嚴尤收攏殘兵堅壁死守、拒不出戰,我軍久屯城下,戰事僵持,糧草日耗逐日漸增。”
他頓了頓,坦誠道出心中思慮:“帳下諸將多有躁進,皆欲強攻速破、早日收官。長此空耗,腹地儲糧壓力劇增。”
陸玄靜坐案前,眸光淡淡掃過北上戰局圖紙,神色從容不驚,一語道破僵持真諦。
“嚴尤垂死掙扎、借城苟延,不過甕中之鱉、釜底游魚。”
“強攻可速取一城,卻必折精兵;久圍雖耗時日久,可保全師、潰敵心、定全境。亂世爭霸,根基重於速度,萬全勝於急功。”
短短數語,舉重若輕、勘破利弊。
劉秀立在一旁,聞言心頭巨震、徹底恍然,眼底敬畏愈發深重。
自己執掌後勤、日日核算損耗,滿眼皆是糧草壓力、戰事停滯,難免生出速戰止損的浮躁心思。
可陸玄站位天下、著眼長遠,棄一時快慢、棄一時輸贏,只求根基穩固、全盤無敗。這般格局胸襟、深遠謀略,絕非尋常梟雄將帥所能企及。
他心底由衷感慨:幸而此生追隨先生,得以窺見真正的頂層大道。若非先生居中掌舵、定力鎮局,自己與諸將,皆困於眼前得失、難成大勢。
心念既定,劉秀躬身領命,即刻統籌全境後勤,搭建南北雙線補給驛站,分段轉運、錯峰續航,徵補青壯、囤積糧草,以最穩固的後方,支撐先生布局的持久戰、萬全局。
主線大局由陸玄千里定策,四方眾人各司其職、盡心兜底。
楚靈溪遵陸玄密令,率暗衛晝夜潛行宛北城關外圍,探查敵軍兵力、崗哨、糧草、軍心虛實,每日傳回精準情報,供主君研判局勢、靜待破局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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