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勘史:新漢風雲》第207章 夜擾敵營(1)

作者:張明仁·1小時前

北山隘口一眾將領躬身領命,徹底壓下心中躁進貪功之心,全軍恪守陸玄所定堅壁久困之策。高牆堡壘森嚴羅列,圍城陣線寸土不松,南陽戰局徹底落入一種沉凝壓抑的僵持態勢。

表面靜水無波,實則殺機暗藏。

郡城被困日久,城內糧草日漸枯竭,守軍人心惶惶;可北線嚴尤數萬主力大軍盤踞在外,始終是懸在義軍頭頂的一柄利刃。這位新莽老將深知城破即兵敗、兵敗即失南陽的道理,根本不願坐視孤城覆滅。僵持旬日,他終於按捺不住沉寂,決意傾盡主力強攻隘口,硬生生殺出一條解圍通路。

是日清晨,莽軍大營三聲號炮炸響,震徹山野。

數萬官軍列陣鋪開,黑甲如潮、旌旗蔽野,層層疊疊向北山隘口碾壓而來。前排盾兵結厚盾鐵牆,穩穩步進;中間長槍兵林立如林,寒芒森森;後排弓弩手壓陣蓄勢,箭上弦、刃出鞘。陣型嚴整、進退有度,盡是嚴尤常年練兵的精銳風骨。

待大軍抵至隘口山前,嚴尤立在高崗之上,揮手令下。

霎時間,全線廝殺驟然爆發。

一波又一波莽軍士卒悍不畏死朝前猛衝,扛著沉重撞木衝撞壁壘基座,提著鐵鍬土筐填埋牆外深壕,踩著雲梯硬生生朝上攀爬。城頭亂石滾滾、熱油潑灑、箭矢如雨,每一寸土牆都被鮮血浸透,每一寸坡地都堆疊層層屍骸。

喊殺聲、哀嚎聲、兵刃交擊聲、巨石滾落聲交織一處,震得山野震顫、塵沙漫天。

劉演一身銀甲立在隘口主臺,雙目緊盯全線戰局,沉穩排程三軍。他所有守禦佈陣、輪防替換、虛實禦敵的章法,盡數源自陸玄數年親傳親授。面對莽軍連綿人海衝鋒,他不慌不亂,依師尊所授兵法,分梯隊輪守、換批次禦敵,以堡壘地利耗敵銳氣,以有序輪換穩己軍心。

白日血戰從清晨殺至日暮,未有半分停歇。莽軍一波潰退、一波續上,傷亡慘重卻依舊攻勢不減;義軍死守壁壘、寸步不讓,將士體力飛速透支,甲冑染血、掌心磨裂,整條戰線損耗巨大。

前線慘烈拉鋸的戰報,每日黃昏準時快馬送入後山竹舍。

陸玄靜坐案前,一頁頁翻閱傷亡名冊、軍備損耗、敵軍動向,眸光清淡無波,不見半分戰事焦灼。旁人看見的是日夜血戰的慘烈消耗,唯有他看透戰局內裡的虛實短板——嚴尤求戰心切、軍心浮躁,連日強攻不破,士卒早已身心疲敝,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後勁已竭。

只需以疲敵之策拖垮其作息、耗空其士氣,不日便可不戰自勝。

一念既定,他提筆落字,寫下短短數行秘令,遣人直送暗衛駐地。

暗衛營中,楚靈溪接過那張薄絹,指尖輕輕撫過筆鋒字跡,眸底瞬間漾起全然的敬服與篤信。

她追隨陸玄日久,最是清楚這位主君的謀算有多深、眼光有多毒。世人皆在硬拼血戰、死磕攻防,唯獨他跳出戰局表象,以無形心力耗敵全軍,不增己身死傷,卻能層層瓦解敵軍根基。

無需多言、無需請示,只憑一紙令字,她便全然遵從。

楚靈溪垂眸將絹信收好,抬眼之時,眸中溫婉盡數斂去,只剩殺伐利落的清冷銳色。她即刻從數百暗衛中精挑三十名頂尖潛行死士,分為六支小隊,各司鳴鼓、縱火、拔哨、探營之職。

白日里,她靜立山頭遠觀兩軍廝殺,目光時時越過戰火紛飛的前線,落向後山竹林深處。眼底藏著旁人難察的牽念,戰事越烈、殺伐越重,她便越是心緊主君安危,只願以自己手中諜報殺伐,替他擋盡世間兵戈紛亂,護他安穩坐鎮中樞。

入夜之後,月黑風高、夜色沉濃。

楚靈溪親自帶隊潛出山林,指揮小隊繞至莽軍大營四方。時而遠處擂鼓震天,佯裝大軍夜襲,驚得滿營莽軍倉促披甲、持戈備戰;時而暗燃煙火、濃煙四起,亂其視線、擾其佈防;時而悄無聲息摸入外圍哨點,無聲拔除崗哨、斷其耳目。

夜夜虛實交錯、往復襲擾,從無間斷。

莽軍士卒白日血戰整日、筋疲力竭,夜裡剛得休憩,便逢夜擾驚變,夜夜緊繃神經、難以安睡。旬日下來,全軍身心俱疲、士氣崩塌,連持戈握刃的力氣都日漸稀薄,再無半分起初強攻的兇悍氣勢。

後山民生後勤、軍備工坊、戰地醫驛三條戰線,亦全然圍繞陸玄全域性戰略,有條不紊全速運轉。

舂陵府衙之內,劉秀日夜伏案規整後勤。

他身為陸玄親傳弟子,深知持久戰拼的從不是前線一時勇武,而是後方糧草、撫卹、物資、人心的絕對穩固。每一筆糧草調撥、每一批軍備輸送、每一戶將士撫卹,他都親自過目、逐項核對,不敢有半分錯漏,唯恐辜負師尊託付的後方重任。

他時時感念師恩,自己從一介鄉野書生,成長為能穩一境民生、撐全線後勤的主事之人,皆靠陸玄栽培教化。心中敬畏感念頗深,行事愈發恭謹周全,萬事只求讓主君無憂、讓戰局穩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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