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苑內,絲竹悅耳,桂酒香醇。
滿殿文武依次落座,笑語連綿,稱頌之聲不絕於耳。人人眼底皆是太平盛景,無人察覺花木迴廊深處,早已殺氣蟄伏、刀斧藏鋒。
劉演一身銀甲落座席間,身姿挺拔,氣度張揚。
一路行來,百官躬身致意、交口誇讚,讓他心底僅剩的一絲戒備徹底消散。陸玄臨行前的再三叮囑,此刻盡數被他拋之腦後。在他眼中,這只是一場尋常慶功盛宴,是他憑血汗戰功換來的無上榮光。
主位之上,劉玄面色溫和,笑意盈盈,全程一副寬厚君主姿態,舉杯便是褒獎,句句離不開舂陵軍的定亂大功。
朱鮪、李軼分列左右,二人面上掛著謙和笑意,頻頻側目對視,眼底藏著穩操勝券的陰狠冷光。
李軼端著酒盞,側身湊近朱鮪耳畔,語聲壓得極低,帶著篤定的獰笑:“太尉,天意助我。陸玄果然怯宴不出,今日只餘劉演一人入局。斷此猛虎臂膀,舂陵群龍無首,往後朝堂,盡歸你我掌控!”
朱鮪指尖摩挲杯壁,目光死死鎖著席間毫無防備的劉演,語氣冷冽決絕:“百二十死士盡數就位,網已成、局已固。此局天衣無縫、古今無解,今日劉演,插翅難飛!”
二人字字篤定,自認算計滴水不漏,這場蓄謀半月的殺局,絕無半分翻盤可能。他們佈下虛實絕境、內外合圍的天羅地網,只待一聲暗號,便可斬殺大將、撼動舂陵根基,完成既定奪權毒計。
宴席循序推進,一巡、二巡、三巡。
酒過數巡,百官酣然,氛圍愈發熱烈。
劉演被眾人輪番敬酒、交口追捧,心底傲氣更盛,談吐張揚、毫無避諱,全然沉浸在獨攬榮光的快意之中,對周遭悄然收緊的殺機,一無所知。
時機,已然成熟。
朱鮪緩緩起身,高舉酒盞,聲貫滿庭,姿態懇切謙和,無半分異樣:“伯升將軍橫掃新莽、安定南陽,功蓋朝野、澤濟萬民!今日滿殿同飲,我敬將軍蓋世奇功!”
滿殿文武聞聲,齊齊舉杯附和,聲勢浩大。
“敬伯升將軍!”
人聲鼎沸,絲竹悠揚,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劉演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劉演心神徹底鬆懈,抬手端起身前酒盞,昂首便要應聲共飲。
就在他唇瓣即將觸碰到酒液的剎那。
朱鮪舉杯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轉。
絕殺暗號,落定!
下一秒,紫宸苑四方暗處,殺機轟然爆發!
花木掩映的假山之後,衣袂破空之聲驟起,百二十名裹甲死士齊齊現身,刀光寒冽、弓弩上弦,黑壓壓一片從迴廊、偏閣、樹蔭各處合圍衝出,直奔席間劉演而去!
刀鋒破風,寒芒刺眼,瞬間撕裂滿堂祥和!
“有埋伏!”
短促的嘶吼刺破喧囂,滿殿文武瞬間臉色煞白,杯盤落地、桌椅翻倒,尖叫奔逃之聲響徹整座苑中。
歌舞驟停,喜樂斷絕,方才的盛世繁華,轉瞬化為修羅殺場。
劉演渾身汗毛驟然倒豎,刺骨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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