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聖旨落地、蕭王封賞傳遍全軍的沸沸揚揚，隨著暮色沉落，漸漸歸於沉寂。
只是熱鬧散了，人心卻沒穩。
整個河北大營，從普通士卒到中層將官，人人心頭縈繞著一層濃濃的茫然與惋惜。
夜色籠罩營寨，巡崗的兵士三兩結伴，低聲閒談，語氣裡滿是想不通的鬱結。
“好好的蕭王爵位，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實在看不懂主公的心思。”
“那是人臣頂點啊，咱們跟著先生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從鄉野饑荒、一無所有打下來，圖的不就是主公登頂、大夥跟著建功立業？”
“今日滿營恭賀，誰都以為從今往後咱們便是藩王嫡系，前程無量，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白白讓出滔天功名，換誰都得心疼，主公這一步，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議論聲聲細碎，飄蕩在夜色裡。
無人看透玄機，無人察覺殺機。
底層將士眼界有限，只看得見世人追捧的榮華爵位，看不見朝堂深處藏著的歹毒算計，更看不懂陸玄退讓背後的通天佈局。
唯獨中軍大帳，燈火徹夜長明，肅靜森嚴，不許任何人靠近。
入夜之後，陸玄便直接傳令，召集全軍核心高層密議。
劉秀、各路主將、核心幕僚盡數入帳，楚靈溪、柳拂衣、蘇清和三人分立兩側，帳內閒雜人等一律屏退，密不透風。
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白日當眾讓爵的事壓在眾人心頭整整一日，此刻終於到了攤開細說的時候。
劉秀率先邁步而出，對著陸玄深深躬身，神色滿是惶恐與不解。
“先生，弟子愚鈍，困惑一日，始終想不明白。”
“朝廷論功行賞，封您蕭王，朝野公認實至名歸，全軍上下無人不服。您為何要當眾拒爵，還要將這般天大殊榮，讓於弟子？”
話音落下，帳下一眾高階將領齊齊拱手，皆是一臉困惑。
他們征戰多年、隨軍謀事，慣看朝堂風波、沙場詭譎，可今日這一步棋，依舊看得雲裡霧裡。
陸玄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一語點破局中最深的兇險。
“你們都以為，這蕭王封賞，是朝廷真心嘉獎？”
一句反問，瞬間壓下帳內所有雜音。
眾人聞聲一怔，無人應答。
“皆是假象。”
陸玄字字清冷，剖白內裡陰毒算計。
“朱鮪、李軼從來無心封賞，這道聖旨，是專為我量身打造的死局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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