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瑤是從小山村來到大城市的,一路走來一定經歷了不少艱難和曲折,她進入豪門本是受梁珂的指使,也知道這身份朝不保夕,出於對未來的考慮,她想找個依靠這並沒什麼,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一切行動都不會感情用事,選擇梁赴也不見得是愛他,只是將他作為一棵救命稻草。
如果真是這樣,賀泓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她的選擇是錯的,他才是那個正確答案。
柏瑤久久看著他,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意味,有困惑,有掙扎。
如果賀泓能早些對她說這幾句話,她可能會很感動吧。但現在,在親眼見證他的極端之後,她不敢相信。
賀泓也知道僅僅幾句話不會讓柏瑤回心轉意,他也沒那麼心急,反正馬上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往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磨合。“你想要的一切,財富、名聲、地位、事業,我都能給你,而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除了我以外,你的目光不許再看向任何人,只能喜歡我。”
“賀泓,你...”
柏瑤怔愣看著神色溫柔的賀泓,一時不知道他為何會說出這些話。
他是在騙她的對嗎?
他該很恨她才對,現在這些說辭,是另一種形式的報復嗎?他想迷惑她失去警惕,讓她安心留在他精心編織的密不透風的羅網?
可他的眼神明明是堅定的、認真的、深情的,絲毫不像說謊的模樣。
“柏瑤,”他抓住柏瑤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下,語氣極盡溫柔繾綣,“原諒我之前對你說過的那些不客氣的話,好不好,有句話,其實我從沒告訴過你,從我媽去世後,這麼多年,我的心始終有一塊缺口,直到我生命中有了你,那處缺口才被填平。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一個人,我只知道,我需要你,沒你的話,我心裡會很不安。”
賀泓的語氣始終很平靜,和他以往任何時候一樣,可說出口的話卻讓柏瑤驚心動魄。
她不知道一晚上的時間,賀泓的想法是如何轉變的,那些話是發自內心嗎?可在親耳聽見那些話的時候,她的心說不動搖是假的。
如果沒有之前的事,此時此刻在她眼中的賀泓,又該是多麼溫柔,多麼讓人眷戀啊。
時間,一直是殘忍的東西。
她慢慢扯出一個微笑,輕輕拍了拍賀泓摟住自己的手背,目光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我答應你。”
賀泓看著柏瑤對自己笑著說出這幾個字,似乎短暫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將她抱得更緊。
“以後,我們好好的。”
婚禮雖在豪華無比的酒店宴會廳舉行,但流程很簡單,柏瑤只需要在眾人的目光簇擁之下走上臺,被賀泓拉住手,迎接所有人的祝福就夠了,在這期間,她只需要說一句“我願意”。
遮蓋住視線的頭紗被穿著白色西裝的俊朗男人溫柔掀起,他為她戴上戒指,低下頭親吻她的臉。
下方賓客掌聲起鬨聲陣陣,浪漫的音樂驟然響起,無數花瓣從頭頂紛飛而下,全場的燈光聚集在二人身上,這一刻,他們是讓所有人豔羨的眷侶。
柏瑤凝眸注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回憶著二人之間的種種,陌生到熟悉,熟悉又到陌生,美好的,難忘的,破碎的,面目全非的,像是被加速的電影一般在眼前飛速播放著,一瞬間,站在這個她曾經夢寐以求的臺上,看著下方言笑晏晏的賓客們,這一幕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原來,當夢想真的實現的時候,人也不一定是開心的。
儀式結束,全場燈光散去,黑暗下來的前一刻,柏瑤看到了下方坐在第一排的祁守慎的臉。
他依舊是那副意氣風發笑盈盈的模樣,看到自己的女兒出嫁,甚至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旁邊的人見他這模樣,以為他是捨不得女兒,紛紛出言安撫或恭喜。
柏瑤冷眼看著他被眾人圍著的那張偽善的臉,突然覺得好惡心。
現在看來,祁守慎的演技很拙劣,只是她之前被虛偽的溫暖矇蔽,沒有敏銳看出他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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