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的店鋪樓上原本是倉庫和辦公室。戰爭最緊張的那幾年，她偶爾會首接睡在這裡，後來戰爭結束，她反而徹底搬了進來。
靠窗的一間辦公室被清掉了兩排檔案櫃，塞進一張床、一隻衣櫃和一張小桌子；隔壁有簡單的浴室，走廊盡頭是茶水間。房間談不上難住，甚至被她收拾得頗為舒服，只是所有東西都帶著一種明顯的臨時感。
床邊沒有床頭櫃，只有兩個裝原料的木箱疊在一起；衣服沒有完全放進櫃子，一半掛在移動衣架上；書堆在窗臺和地上；花瓶裡插的是昨天從一樓展示架撤下來的乾花。就連她用來喝水的杯子，杯身上都印著店鋪新品釋出會的宣傳字樣。
西里斯不是第一次上來，卻還是每一次都會露出一點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還是覺得你住這裡很奇怪。”他說。
“哪裡奇怪？”
“哪裡都奇怪，堂堂英國魔法界第一女商人，活得像個看店的夥計。”
萊拉拉開桌邊的椅子，沒去接這個話茬：“先解釋箱子。”
西里斯沒急著坐。他把皮箱架在桌邊，彎腰撥弄鎖釦。
“咔噠——”箱蓋彈開。
滿目的加隆。
金幣幾乎要從箱沿溢位來，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屋裡光線偏暗，可那片刺目的金黃還是晃得她眼暈。金幣最上層壓著幾張古靈閣的羊皮紙憑證，還有一疊麻瓜銀行的匯票。
萊拉盯著看了一會兒，緩緩抬頭：“你把古靈閣劫了？”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問。公寓賣了。”他探手抽出最上面那張古靈閣憑證，遞了過來。
萊拉沒接：“哪套公寓？”
話剛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西里斯看著她：“我們還能有幾套公寓？”
泰晤士河畔的那套。
紅木門，小陽臺，遠處的大本鐘，還有冬天總被寒風吹得冰涼的玻璃窗。很多年前，西里斯就是牽著她的手，讓她閉上眼睛，帶她幻影顯形到那扇門外。他把鑰匙塞進她掌心，說這會是他們未來的家。
那時他們都太年輕，天真地以為只要擁有一間屋子，就能把餘生都妥帖地安放進去。
後來，戰爭逼近。
那套公寓終究沒能成為他們幻想中的家，卻填滿了太多別的東西。她在那裡住過，又離開；西里斯曾在那裡等過她，也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願踏足。
萊拉終於伸手接過憑證，掃了一眼。數字比她預想的還要龐大。
“房價漲了不少。”西里斯說，“當年買的時候己經不便宜，但現在那一帶更誇張。麻瓜對能看見河和大本鐘這件事有一種很不理智的熱情。”
萊拉把憑證放回桌上：“所以你賣了。”
“嗯。”
“為什麼？”
西里斯聳聳肩。這動作透著股他年少時的影子——每當被問到難以招架的問題，他總愛擺出這副漫不經心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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