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不遠處的夜色陰影裡,幾道黑衣護衛靜靜垂首佇立,全程隱匿身形,默默守護著太子的安危。
剛剛那一幕一眾護衛都看在眼裡,都暗自替自家太子覺得遺憾惋惜,心裡默默嘆氣,不敢出聲打擾。
良久,隊伍末尾那個平日裡最機靈、鬼主意最多的年輕護衛,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夜色中,神色落寞的太子。
猶豫再三,還是壯著膽子,輕手輕腳地緩步上前。
他躬身垂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殿下……屬下斗膽,說句心裡話。”
百里軒墨聞聲,緩緩回神,微微側頭,淡淡開口。“說。”
年輕護衛嚥了口唾沫,快速在心裡組織措辭,大膽開口。
“殿下,屬下看出來了,您是真心心悅宋老闆,屬下雖然愚笨,但也看得出來,宋老闆性子溫柔隨性,從不受世俗規矩束縛。”
“尋常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禮教規矩,怕是根本困不住宋老闆。”
說到這裡,他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辦法。
“殿下,若是您真心想留在宋老闆身邊,想讓對您動心,多多偏愛您一些,或許……可以試試勾欄樣式的相處法子。”
此話一齣,站在前方的另外幾名老護衛瞬間臉色大變,嚇得心臟一緊,連忙轉頭瞪著那個年輕護衛,眼神瘋狂示意他閉嘴。
瘋了,簡直是膽大包天。
那是什麼地方,什麼相處模式?也敢拿來跟尊貴的太子殿下和宋老闆相提並論?
這要是惹得殿下動怒,後果不堪設想。
幾名老護衛急得滿頭冷汗,恨不得立刻上前捂住這小子的嘴,生怕他口無遮攔,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瘋話。
勾欄之所,是世間最輕浮風月之地,裡面的相處手段,討好人心的法子,皆是媚俗逢迎,放浪不羈。
跟太子殿下從小到大接受的正統皇家教育,君子之道,完全背道而馳,天差地別。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才敢給太子出這種荒唐離譜的主意。
眾人緊張萬分,屏息凝神,生怕百里軒墨動怒。
可站在夜色中的百里軒墨,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臉上沒有半點慍怒,反而滿臉疑惑。
他微微蹙眉,輕聲反問。“勾欄樣式?”
長在深宮,恪守禮教,一生清白端正的百里軒墨,是真的完全不懂。
他就看著父皇一生深情專一,後宮唯有母后一人。
從他記事起,父皇便以身作則,教他忠貞,專一,守禮,自持,教他君子坦蕩蕩,教他真心待人,以禮愛人。
皇家藏書萬卷,經史子集,治國之道,君子德行他盡數熟讀,卻從未接觸過風月情愛,勾欄風月的半分內容。
在他的認知裡,喜歡一個人,便是一心一意,相守相伴,禮待珍重,從不知道,原來還有別樣的相處模式。
他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護衛,眼底滿是純粹的求知慾,認真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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