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畢，百里嘉看著眼前相依相伴的一雙人。
他抬手輕輕擺了擺：“好了，你們年輕人先回去吧，宮裡還有長輩孩子等著，不用在此久留。”
他抬眸望著皇后的墓碑，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思念，輕聲道：“朕想單獨陪著你母后多待一會兒，和她說說話，你們先行回宮即可。”
“好。”百里軒墨懂事點頭。
“父皇保重身子，我們先行回宮。”
“去吧。”百里嘉笑著揮手，目光溫柔目送二人離開。
百里軒墨握緊宋橙暖的手，細心護著她，轉身沿著青石山道，緩步下山。
一路走出陵園，重回山門外，兩人並肩登上寬敞舒適的馬車。
車伕輕揚馬鞭，車輪穩穩滾動，帶著二人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返程。
百里軒墨側身坐著，伸手將宋橙暖輕輕攬進懷裡，讓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肩頭。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輕聲呢喃：“宋姐姐，謝謝你願意陪我來看母后。”
宋橙暖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輕聲回應：“我們是夫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牽掛，我自然會陪著你一起守護。”
百里軒墨低低笑出聲，他抬手順了順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青綠樹影上，思緒一點點飄回了很小很小的時候。
“其實我對母后的記憶，說起來不算特別清晰。”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塵封的舊時光：“她走的時候，我才剛滿六歲。”
宋橙暖靠在他懷裡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無聲地陪著他。
“但有幾個片段，我記了十幾年，從來沒忘過。”百里軒墨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溫熱：
“那時候父皇還不是皇帝，我們住在東宮，院子裡種了一大片海棠花。
每年春天花開的時候，母后就會坐在廊下畫畫，我就蹲在她腳邊玩泥巴，玩得滿手滿臉都是。
她也不生氣，就拿著帕子一點點給我擦，擦完還會刮我的鼻子，說我是小泥猴。”
他說著，唇角不自覺彎起淺淺的弧度，眼底盛著溫柔的光，像是真的透過時光，看見了那個蹲在海棠花下的小小少年，和溫柔笑著的女子。
“父皇那時候很忙，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忙到深夜才回來。
但不管多晚，他都會先繞到我寢殿，看看我踢沒踢被子，再去母后屋裡陪母后。
有一回我半夜醒了，偷偷跑去找母后，就看見父皇坐在床邊，握著母后的手說話，說今天朝堂上的事，說哪個大臣又鬧了笑話，聲音放得特別輕。
母后就笑著聽，時不時插兩句話，屋裡點著暖黃的燈，特別暖和。”
宋橙暖安靜聽著，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少年夫妻，稚子繞膝。
“後來父皇登基，母后身子本來就弱，搬去宮裡之後更差了，常年都要喝藥。”
百里軒墨聲音低了些：“那時候我不懂事，總覺得藥苦，偷偷把母后的藥倒掉，還跟她說喝完了。
後來被父皇發現了，第一次罰我跪祠堂，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