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還委屈,覺得父皇兇,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從祠堂把我抱回去,自己躲在母后殿外站了好久,紅著眼眶跟母后說,是他沒教好孩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再後來母后走的那天,天特別冷,下著大雪。父皇在靈堂守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可他轉頭看見我的時候,還是蹲下來,跟我說,軒墨別怕,以後父皇陪著你。”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提過續絃的事。
朝裡的老臣勸過好多次,說後宮空虛,需要有人主持中饋,他都給駁回去了。
有次朝會上有人說得急了,父皇直接拍了龍案,說皇后只有一位,往後誰再提立後納妃,直接拖出去杖責。”
百里軒墨低頭看向懷裡的姑娘,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以前我就想,以後我要是遇到喜歡的人,也要像父皇對母后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滿心滿眼只有她一個。”
“宋姐姐,”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遇到你之後,我就知道,就是你了。”
宋橙暖心口一熱,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悶聲說:“我知道。”
她以前總覺得帝王多薄情,三宮六院是常態。
可百里嘉用一輩子證明了,帝王家也有從一而終的深情,而百里軒墨顯然也繼承了這份執拗和真心。
馬車晃晃悠悠,沿著平整的官道往皇宮的方向走。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兩人依偎在一起,沒再多說什麼,卻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大概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緩緩停下,外面傳來侍衛恭敬的聲音:“殿下,娘娘,回宮了。”
百里軒墨先下車,轉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宋橙暖下來。
剛進東宮的宮門,院子裡就傳來小卿月咿咿呀呀的軟聲,夾雜著宋臻溫柔的哄逗聲。
“媽?”宋橙暖愣了一下,快步往正殿走。
掀開門簾進去,果然看見宋臻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懷裡抱著小卿月。
小傢伙醒著,穿著粉色的小連體衣,兩隻小手攥著宋臻的手指,嘴裡不停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大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精神。
“回來啦?”宋臻抬頭看見他們,笑著招呼:“祭拜都順利吧?累不累?快過來坐。”
“挺順利的,不累。”宋橙暖走過去,伸手戳了戳女兒軟乎乎的臉蛋:“月月怎麼醒這麼早?沒鬧人吧?”
“乖著呢,醒了就自己玩,哼唧了兩聲我就抱起來了。”
宋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過去:“剛餵了小半瓶奶,精神頭足得很,盯著窗戶上的花影子看了半天。”
宋橙暖接過女兒抱在懷裡,小傢伙聞到媽媽的味道,立刻興奮地揮了揮小手,嘴裡咿呀得更歡了。
百里軒墨很自然地坐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怕她抱久了累。
“對了,景州和時衍呢?”宋橙暖掃了一圈沒看見人,隨口問道。
“他倆看你們走了,月月又睡得香,就各自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