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零紀元開始教駭客基礎。
不是廢土那種亂拼的破解，寧磊重複了一遍老克當時說的話，坐在床邊，把那塊儲存片擱在腿上，從底層開始。
K的原話，零紀元說，好的。先說一件事：你現在掌握的駭客技能，評級是多少？
我會破解礦區本地的訊號鎖，D級以下的電子門禁，還會攔截未加密的短程通訊，寧磊說，這些是廢土裡自己摸出來的。
F級，零紀元說，廢土自學的技能，邏輯不成體系，遇到真正的系統會完全失效，但你的基礎觀察能力和資訊整合能力很強，這兩項是技術以外的東西，比技術本身難培養。
那就從F級開始往上學，寧磊說，先說底層是什麼。
底層是訊號，零紀元說，一切電子裝置的運作，本質上是訊號的傳送、接收、處理，你現在學的這些破解方法，都是在訊號的表層工作，相當於你只能看見水面的波紋，看不見水面下面的水流。
怎麼看見水流？
先認識波紋的來源，零紀元說，然後它把一段資料直接傳入寧磊的認知層，不是文字，是一種更底層的資訊結構，像是把一套規律壓進去，而不是把一本書的內容壓進去——是規則，不是內容。
那種撐開感又來了，比昨晚更明顯，寧磊感覺腦子裡某一塊區域被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是填充，是分類，把原來雜亂放著的東西按某個邏輯重新排好，排好了之後那些東西還在，但用的時候找得到了。
你現在可以感覺到訊號層，零紀元說，把意識往外擴，感覺礦區裡現在有多少活躍的訊號源。
寧磊閉上眼睛，試了試——
這是他從來沒有用過的方式，但它是真實的，他能感覺到，就像是原來一直開著的房間裡多開了一盞燈，照出了原來光線裡沒有的東西：礦區裡的訊號像一張網，稀疏的，有斷點的，不是均勻分佈，是有節點，有空白，有強弱的層次。他能感覺到大概的位置，感覺不到具體內容，但位置、強弱、頻率變化，都能感覺到。
十七個，他說，大概，有幾個很微弱，不確定。
二十二個，零紀元說，你漏掉了五個，因為它們在你的感知盲區——左側建築背面，訊號被金屬牆壁散射了，你把它們當成背景噪音過濾掉了。這是常見錯誤，以後要修正。
怎麼修正？
不預設哪裡是盲區，先感知全域，然後再識別哪些是噪音，零紀元說，訊號讀取和你之前學的資訊讀取本質一樣：先收集全部，再過濾，而不是先過濾再收集。
寧磊把這句話放進去，和之前的東西放在一起，發現它們是同一套邏輯，老克教格鬥的時候也說過——先感知對手的全部，再判斷，不要在感知階段就開始判斷。
K的教育是一致的，零紀元說，他給你留的這套方法論是整體的，不是分散的，格鬥、資訊、駭客，底層邏輯是同一個——優先感知，後做判斷，判斷時考慮最壞情況，行動時選擇代價最小的路徑。
寧磊沒有說話，把這個說法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感覺某個地方對上了，那種對上了的感覺有點像廢土裡走了很久找到了路的感覺，不是高興，是踏實。
第一課，訊號感知，零紀元說，這一課你要做到的是：在礦區任何位置，能感知到二十米內所有活躍訊號源的大概位置和頻率層級，誤差不超過兩個，持續時間不少於三分鐘，不中斷。
這個要多久才能學會？
正常學習進度，三到七天，零紀元說，但你今晚已經能感知到十七個，說明你的底層感知能力是有基礎的，我預估你兩天內可以達到標準。
那就兩天，寧磊說，現在繼續練，擴大範圍，把那五個補進去。
他閉上眼睛，把意識往外推，這一次不預設任何位置是盲區——
二十個，然後二十一個，然後在左側那片金屬建築的陰影裡，捕捉到了兩個極微弱的、幾乎要被背景噪音淹沒的訊號，抖動著，間歇性的——
二十三個，他說，你說是二十二個，但我感覺到了二十三個，左側建築群深處還有一個，比那五個更弱，斷續的。
零紀元停了一下，……確認，第二十三個，剛剛啟用，是臨時通訊裝置，功率極低，它說，寧磊，那個方向，是焦刀幫線人今晚的活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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