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天,他們遇上了第一批外來者。
不是交戰,是遭遇。
蘇晚的感知先報,前方約六百米,有人,她說,不是廢土的訊號,她停了一下,他們帶的裝置,頻率和燼土本地的不一樣,是外來的,她側耳聽了一下自己感知的資訊,好像是……鐵序聯邦的老舊頻率。
寧磊和白岐對了一眼,鐵序聯邦,寧磊低聲說,怎麼到燼土來了?
鐵序聯邦在十年前因為內亂崩塌,零紀元說,大量聯邦公民失去了原來的行政庇護,流散到了各個勢力的邊緣地帶,燼土自治域因為缺乏有效管理,成為了其中一些流散者的落腳點,停了一下,但這裡是燼土最北端,離聯邦廢墟最近,出現聯邦遺民不奇怪。
他們有多少人?寧磊問蘇晚。
訊號有……大概十一、十二個,蘇晚說,分散的,不是整隊的方式,像是一個移動的群體,有老人,我感知到低頻的生命波,是老人和孩子才有的那種頻率。
不是武裝力量,白岐說,是平民。
先觀察,寧磊說,不接觸,跟上去看看他們往哪裡走。
他們跟了大約半小時,那個群體從六百米的距離裡漸漸變成了可以用眼睛看見輪廓的東西——十二個人,大的小的都有,裝備很簡陋,大多數人都揹著沉重的包,幾個大人推著兩個簡陋的輪車,上面堆著東西,是搬家的樣子,是那種把所有家當都帶上了往某個方向走的樣子。
他們走得很慢,因為有孩子,還有至少兩個看起來身體狀況很差的老人。
他們往哪裡走?寧磊問零紀元。
根據他們的方向,是往東北走,那片區域……零紀元停了一下,是一箇舊鐵序聯邦的邊境哨站,早期被廢棄,但如果有人還記得那裡,或者有舊地圖,那個地方可以作為臨時庇護所,停了一下,但那裡的路我沒有詳細資料,K的記錄裡沒有那段路的狀況。
寧磊看著那個群體,把幾件事放在一起考慮,然後做了一個判斷,我們接觸他們,他說。
白岐轉過來,為什麼?
他們知道這片地形,寧磊說,鐵序聯邦遺民,如果在這裡生存了十年,他們對這片土地的瞭解比K的舊記錄更新,停了一下,而且,他們在這裡,說明這條路是可以走的,他們沒有在廢土裡消失,那就是有人護著,或者是這條路本身安全。
白岐點了點頭,這個邏輯站得住。
蘇晚,寧磊說,你保持距離,感知開著,如果他們裡面有任何異常訊號,立刻報我,他停了一下,白岐,你留在後面,我和他們談。
你一個人去?白岐的語氣裡有一點保留。
一個人去談的威脅感低,寧磊說,大隊人馬上去,他們會害怕,停了一下,我以前在礦區談過,知道怎麼做。
他不急不慢地從側面走過去,繞到了那個群體的前方,讓他們能看見他,走得很正,不藏,不衝,就是那種明確的我在這裡,我看見你們的走法。
那個群體裡有人發現了他,立刻停下來,一個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把手舉起來,是一個示意隊伍停步的手勢,同時把他的手舉高,是那種廢土裡通用的我沒有武器,不是來打架的的姿勢。
寧磊也把手舉高,我也不是來打架的,他用清楚的聲音說,我是往北走的,我們能聊聊嗎?
那個中年男人看了他一會兒,你是燼土的孩子,他說,是那種不確定的口吻,你這麼小,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寧磊說,但我來談話是一個人,停了一下,你們從南邊來?
男人說,警惕還在,但降了一級,從交易區以南,我們在那裡待了三年,但那裡越來越不安全了,我們往北走,找一個能落腳的地方,他停了一下,打量著寧磊,你往北走,你知道這條路上有什麼嗎?
一些,寧磊說,舊輻射區,廢棄哨站,流浪者聚集點,我都過了,他看著男人,但我也在學,你們在這裡走了多久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進來坐,他說,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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