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寧磊被零紀元叫醒的時候,天還是灰的。
找到了,零紀元說,沒有多餘的鋪墊,金鑰在K的檔案裡,是一個專門的檔案,命名方式很隱蔽,我昨晚搜了六個小時才找到,停了一下,我已經解碼了那個訊號。
寧磊坐起來,把手冊拿在手裡,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這個裝置,零紀元說,叫做哨零站,是鐵序聯邦在內亂前建立的一個訊號中繼站,設計目的是監聽這片區域的電磁活動,把任何異常訊號記錄並轉發給聯邦總部,停了一下,聯邦崩潰後,總部接收端消失了,但這個站還在執行,還在傳送,只是沒有人接收了,停了一下,它的傳送內容,是十二年來記錄的所有異常訊號的壓縮存檔。
十二年的存檔,寧磊把這個數字感受了一下,裡面有什麼?
我快速掃描了一遍,零紀元說,大量的自然電磁事件,沙暴,輻射波動,這些是噪音,但其中有幾段——停了一下,寧磊,其中有幾段訊號,是星炎同盟的軍用加密格式,最早的是八年前,最新的是兩年前,停了一下,兩年前,就是K死前後那段時間。
寧磊的手在手冊的封面上停了一下,K來這裡,是來看這個存檔的,他說,他發現了什麼,或者他來確認什麼,停了一下,那些星炎同盟的訊號,內容是什麼?
解碼中,零紀元說,需要時間,那些訊號是軍用加密,我能解,但慢,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已經可以確認,其中一段訊號,是在K死亡的前十天發出的,發出者的身份標籤是星炎同盟特勤局,那段訊號的目標方向,指向燼土燼一礦區附近,停了一下,燼一礦區,就是你和K生活過的地方。
寧磊把這件事的邏輯捋了一遍,特勤局的訊號,K死前十天,目標是燼一礦區,是針對K的行動指令,或者針對他的,是那段時間的事,是老克死亡的前後,是一個有意味的時間節點。
那段訊號的內容,他說,你能解多少?
部分,零紀元說,大概能解出百分之六十,但核心的指令部分是更高級別的加密,需要更高許可權的金鑰,停了一下,但那百分之六十里,有一個詞彙反覆出現——,停了一下,你的原名,寧磊,那段訊號裡反覆出現的是陸清這個名字。
寧磊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放了很久,把手冊翻到K的最後幾頁,那些字,是K在死前的一段時間裡寫的,現在看來是K在知道有人在追蹤這個名字之後寫的,是那種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的情況下寫的記錄。
老零,他說,把能解的那段完整翻出來,我要看。
發到你的感知介面,零紀元說。
寧磊閉上眼睛,看那個文字資訊在視覺裡展開,是零紀元整理出來的、那段部分解碼的內容:
……陸清目標確認在燼土區域……K代號確認失效……清除指令啟用……優先順序:立即……陸清目前位置:燼一礦區附近……行動主體:特勤局第七組……行動時間視窗……(加密,無法解碼)……事項確認後,K檔案封存,移交……(加密,無法解碼)……
寧磊睜開眼睛,感覺到了那段文字的重量。
這是那段時間真正發生的事——不是老克自然死亡,不是酒精,是特勤局在那之前發出了針對的清除指令,K的代號被確認失效,也就是K被認定為失效臥底或者叛變者,清除指令同時針對K和陸清,也就是針對老克和他。
寧磊把這個邏輯推到底,老克在那段時間裡,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知道他們在找,但他沒有逃,沒有跑,而是去了鐵三爺那裡,存了那段語音,然後……等待,是那種知道來不及逃但還能做一件事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行為,他不是放棄,是在他最後能做的事裡,選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來做。
寧磊的手在手冊的封面上停著,感覺著那紙張的粗糙,感覺著那份重量,那種重量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東西,是那種你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了,剩下的交給我的那種重量。
老克,他低聲說,沒有人回應,也不需要,他知道說的是什麼,你做好了你的部分,停了一下,剩下的,是我的。
蘇晚在不遠處,聽見了,沒有轉過來,但她的放大器的指示燈有一個微小的變化,那種寧磊已經學會讀懂的變化——是她感知到了某種場的穩定,是那種一件事在某個人內心裡落定了之後會有的場的穩定,不是平靜,是某種東西有了著落的感覺。
鐵三爺的記憶庫裡的錄影,可能記錄了這件事。
老零,他說,我之前說讓你搜索鐵三爺記憶庫的介面,你找了嗎?
找了,零紀元說,鐵三爺的記憶庫我有許可權讀取,因為K的檔案裡有鐵三爺的認證金鑰,但我還沒有完整讀取,因為那個庫的資料量很大,優先順序排在後面,停了一下,要現在調整優先順序嗎?
寧磊說,鐵三爺記憶庫調到最高優先順序,停了一下,我要知道老克是怎麼死的。
白岐在旁邊,一直在聽,寧磊,他說,你剛才說的那些,K的死,是被特勤局執行的?
可能是,寧磊說,還沒有確認,他站起來,我們進那個建築,把那個訊號站的存檔完整下載,這裡的資料是我們需要的,停了一下,鐵三爺的錄影,等我們回到據點的時候再看,停了一下,但那兩件事,我都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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