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哨零站休整了兩天,然後做了一個決定——往回走,回到那個地下據點,把完整資料處理完,然後再計劃下一步。
往回走的路上,寧磊做了一件事,他沒有提前說,就在走路的時候開口,白岐,他說,你以前在星炎同盟工作,你知道特勤局第七組嗎?
白岐的步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知道一些,他說,聲音變慢了,是那種在說一件不太想說的事的時候有的聲音,第七組,是專門處理內部異常他停了一下,就是……在星炎同盟內部,如果有臥底暴露,或者有人被認定背叛,第七組就去處理,他停了一下,處理的方式,通常不留痕跡。
K被第七組處理了,寧磊說,那個拾葉,是第七組的,他把這兩件事說成了陳述句,不是問句。
白岐沉默了一會兒,我以前以為K是自己死的,他說,他的那個狀態,我認為是可能的,停了一下,但如果是第七組,那就不一樣了,他看著寧磊,你準備怎麼辦?
先知道,寧磊說,然後再說怎麼辦,他停了一下,你們退役之後,還有沒有聯絡過以前的同僚,或者有沒有渠道聯絡到星炎同盟內部的人?
有一個,白岐說,停了一下,但那個聯絡,已經三年沒有用了,不確定還不還能用,停了一下,而且我聯絡他,他會知道我在哪,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安全的。
不用現在,寧磊說,只是問一問有沒有,他把這個資訊放進去,等我們需要往星炎同盟內部深入的時候,那條路可能有用,停了一下,但那是很以後的事。
蘇晚在他旁邊,寧磊,她說,你的目標,從找老克的死因,已經變成要面對整個星炎同盟了,她沒有評價,只是說出來。
不是要面對整個,寧磊說,是要知道真相,然後做出選擇,停了一下,衛晗是問題,陸霆遠是問題,特勤局的第七組是問題,但這些問題不是一件事,是分開的,要分開處理,他把這幾件事在腦子裡列出來,現在,我還不夠強,還不能處理這些問題,停了一下,但我在往那個方向走,每一天都在。
蘇晚沒有再說什麼,往前走。
白岐在寧磊旁邊走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嗎,我以前見過的年輕人裡,有一種,看見了一件大事,就說我要去做這件事,說得很大,然後什麼都不做,停了一下,你不是那種,你是另一種,知道大事,但還在做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地,停了一下,這是更難的那種,因為眼前的事通常是無聊的。
寧磊想了想,老克在手冊裡說過一件事,他說,他說廢土裡最沒用的東西是願望,最有用的東西是下一步停了一下,我一直記著這件事,所以我總是在想下一步,停了一下,不是因為我不在乎那個願望,是因為願望在腦子裡放著,但腳要在地上走。
白岐沒有說話,但那個沉默是一種聽進去了的沉默。
走了第三天,他們看見了那個流浪者聚集的廢棄哨站,蘇晚的感知報說現在有六個訊號,比上次多了,白岐說,寧磊說也許不用。
他往蘇晚那邊看,那六個人的訊號,有沒有攻擊性的裝置訊號?
蘇晚仔細感知了一下,有火器,她說,但沒有開機狀態的機甲,也沒有重型裝置,停了一下,而且……其中有兩個訊號,是低頻的,老人或者孩子。
和梁固他們一樣,寧磊說,不是問句,流浪者群體裡有老人和孩子,他停了一下,這不是武裝力量,這是一群沒有落腳點的人。
你不打算繞?白岐問。
寧磊說,但我想告訴他們一件事,他往那個哨站的方向走了幾步,用外部音量喊,哨站裡的人,我是往南走的,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往北四十公里,礪邊站,現在有人在談把那裡建成一個共用的落腳點,如果你們有需要,可以往那邊走,找一個叫刃三的人,提礪邊站合作的事,他會聽的。
沒有人從哨站裡出來,但那個方向的動靜有一個變化,是那種裡面的人在說話的那種動靜,聲音不大但有,是在討論他說的話。
寧磊不等回應,轉過來,他說。
蘇晚跟上,你剛才做了什麼?她問,不是質疑,是好奇。
留一個資訊,寧磊說,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用,但如果他們用了,礪邊站那裡多了人,刃三能更快地把那個地方修起來,梁固他們的工程師能有更多幫手,停了一下,這件事的成本是我喊了一句話。
蘇晚沒有說話,把那個邏輯在腦子裡消化了一下,然後說,你在做一件事——你每到一個地方,都在往那裡加東西,不是拿走,是加,她停了一下,加資訊,加聯絡,加可能性,她停了一下,這是K教你的嗎?
可能是,寧磊說,或者是廢土教的,廢土裡唯一能活下來的方式,是把你周圍的東西連起來,單獨的節點很脆弱,網路裡的節點更難被消除,停了一下,K就是這樣活了十五年的,停了一下,我在學。
蘇晚點了點頭,繼續走,走了一段,她低聲說了一句,寧磊幾乎沒有聽見,學得很好。
寧磊沒有回應,但他聽見了,把那句話放進去,繼續往南走,往據點走,往那些還沒有處理完的資料走,往那個還沒有確認的真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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