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件事?
你現在站在哪邊,寧磊說,那五個字拿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那種重量,那種重量從他在廢土上決定要來炎京星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壓在他心裡的某個地方,當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後——衛晗的清除計劃,瓦爾哈拉協議,星裁教的AI覆寫技術,以及我在這裡——你現在站在哪邊?
那個問題,在那間書房裡,產生了一種讓寧磊感覺到它的重量的迴響,那種重量的來源是:這是他來炎京星要問的核心問題,也是他來這扇門前要做出的核心判斷——眼前這個人,是敵人,還是可以爭取的人。
陸霆遠站在那裡,那種站著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樣了——不是之前那種有底氣的站著,也不是剛才那種需要用身體來支撐某種重量的站著,是那種當一個人站在一個他等了十四年的選擇的關口上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站著。
我不知道,陸霆遠最後說,那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之前沒有聽過的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不是懦弱,不是猶豫,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你不知道?寧磊問。
我不知道,陸霆遠又說了一遍,那句話的重複是一種強調,那種強調的來源是某種他需要說清楚的東西,在你進來之前,我知道我要做什麼——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有很多目標要推進,我有很多……他停了停,我有很多不願意放棄的東西。
但在我進來之後,陸霆遠繼續說,他的聲音在那個上,稍微重了一點,你告訴我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L-01,瓦爾哈拉協議,基因資料的交付,他停了停,那些事情,改變了一些東西。
改變了什麼?
陸霆遠走到那扇窗戶旁邊,那個人站在那裡,背對著寧磊,那種背影的輪廓,在窗外的光線裡,有一種讓寧磊感覺到某種東西的質感——那種東西不是威嚴,不是權力,是某種更接近於人的東西。
改變了我的立場,陸霆遠說,那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之前沒有聽過的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不是妥協,是某種更堅定的東西,我不知道我的最終選擇是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站在衛晗那邊。
為什麼?
因為她用我簽署的許可權,陸霆遠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那種當一個統帥,發現了他以為在他的控制之下的某個局面,其實一直在被別人控制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東西,做了一些我沒有授權的事情,他停了停,老克是其中之一。
寧磊把那其中之一在心裡停了一下,那種停是一種那種當一個人意識到某些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停——其中之一意味著,老克不是唯一一個。
還有誰?寧磊問。
陸霆遠沒有立刻回答。
那種沒有回答,在那間書房裡,產生了一種讓寧磊感覺到它的重量的安靜,那種重量的來源是:有些事情,陸霆遠可能不知道,有些事情,他可能知道但不願意說。
我不知道全部,陸霆遠最後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能辨認的東西——是那種當一個人在某種位置上,承認他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東西,但我知道,如果L-01至L-10是一個完整的名單,那個名單上的人,都是因為我的簽署許可權而被清除的。
那是十個人,寧磊說。
是,十個人,陸霆遠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重量,比之前所有的都重,我不知道那十個人是誰,但如果他們像老克一樣,被列入了清除名單,然後被交付了基因資料——
他沒有把那句話說完。
但寧磊明白了。
陸霆遠剛才承認了一件事:他不是站在衛晗那邊的。至少,不是完全站在那邊。
所以,寧磊說,那兩個字拿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是他在這間書房裡第一次感覺到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可能性,所以我們有可能合作?
陸霆遠轉過身來,看著寧磊,那種看是那種當一個人站在一個他需要做出選擇的關口上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看,那種看的來源,是十四年前的那個決定。
合作,陸霆遠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之前沒有聽過的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正在被重新定義的立場,我不知道那是合作,還是什麼別的,他停了停,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衛晗在用我的許可權,做她沒有告訴我全部細節的事情,她就是我的敵人。
至少是敵人之一,陸霆遠繼續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憤怒,是某種比憤怒更深的、更冷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決心。
至少是敵人之一,寧磊重複了一遍,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是他在這間書房裡第一次感覺到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開始。
。天十了變天一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