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撤離吧
他們從地下二層走到地面,用了大約三分鐘,那三分鐘裡,沒有人說話,那種沉默的來源,是一種寧磊能辨認的東西——那是一種當一個人剛剛接收了大量高密度資訊,正在消化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沉默,那種沉默不是停滯,是一種人在最高效率的處理模式下,才會有的那種安靜。
地面接收的光線,在他們走出長廊之後,讓寧磊感覺到了某種東西——外面的時間,在他們在地下的這段時間裡,繼續推進了,現在是下午,那種下午的光線,有一種他在廢土上見過的那種斜射的質感,那種質感讓他產生了某種東西,一種這幾個月裡,在很多關鍵時刻都會出現的那種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現實感——那個地下的一切,是真實的,這個地上的斜射的光,也是真實的,他現在,就站在這兩種真實之間。
賀耘先出去,確認外圍,那種確認的方式是他的,不是寧磊設計的,那種方式的特點是:快速,有固定路線,那種路線是一種在他過去二十年裡,在這片區域行動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路線。
外圍乾淨,賀耘回來,那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完成一次確認之後,才會有的那種質感,但——他停了停,東南方向,大約三公里,有一個訊號——那個訊號不是工盟邊境的常規訊號,他停了停,我在舊聯邦時代,在這片區域工作的時候,見過類似的訊號特徵,那種特徵,通常是一種長距離被動偵察部署的特徵。
蘇晚在那個資訊出現的時候,她的感知層已經往那個方向延伸了,那種延伸的結果,在大約兩秒之後,回來了,確認,她說,那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她在感知到一個她之前提到過的可能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被動接收模式,不發射,但我能感覺到它對電磁環境的輕微改變——她停了停,那是一種訊號偵察裝置,佈置在三公里外,她停了停,寧磊,這種裝置的覆蓋半徑,通常是五公里。
所以它,白岐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把兩個資訊接合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能覆蓋到鍛泉——它能記錄到我們現在在這裡。
現在零紀元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做精確區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被動接收模式,意味著它在記錄這個區域的所有訊號特徵變化——我們進入鍛泉設施、系統啟用、門開啟,這些事件,會在那個裝置的記錄裡,以訊號波動的形式留下痕跡,他停了停,如果有人讀取那個裝置的資料,他們會知道,有人今天進入了這個設施。
但不知道是誰,蘇晚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
不知道是誰,零紀元確認,但會知道這個設施,在今天,有人進入了,他停了停,結合陸凇的訪問請求,那個裝置的資料,可以成為一個指向鍛泉的證據。
寧磊把那幾個資訊在心裡整合了一遍,整合的速度是他這幾個月裡訓練出來的速度,結果是一種他能辨認的東西——他們現在需要離開,而且他們需要以一種,讓他們離開之後這個設施看起來沒有人來過的方式離開。
那個裝置,寧磊說,它能被破壞嗎?
蘇晚把那個問題過了一遍,不破壞,她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她在評估一個干預方案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破壞它,會產生一個更明顯的訊號異常,會更快引起注意,她停了停,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干擾它的記錄,讓今天這段時間的資料,看起來像是訊號噪聲,而不是有意義的活動記錄。
寧磊說,那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某種他在處理一個可以被解決的問題時的那種東西,白岐,賀耘,把車啟動——最快速度到工盟的正常管轄區域邊界,進了那個邊界,那邊的訊號噪聲會覆蓋我們的移動軌跡,他停了停,蘇晚,你一邊走一邊做,儘量在我們上車之前完成最關鍵的干擾。
蘇晚已經開始了,那種開始的方式是一種她的感知層向那個裝置的方向,發出了一種她在這幾個月裡學會的那種精細干擾訊號,那種訊號不是強幹擾,是一種模擬背景噪聲的微弱訊號,那種訊號的目的,是讓那個裝置的今天這段時間的記錄,產生一種自然的資料降質。
會成功嗎?白岐問,那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確認一個不確定性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東西。
七十五,蘇晚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她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對這件事的結果有把握,但沒有完全的把握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那個裝置有自己的資料保護機制,我不確定我的干擾能穿透多少——但我可以讓今天的記錄質量下降到難以解讀的程度。
七十五夠了,寧磊說,那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某種他在廢土上建立起來的東西——不要等一個完美的方案,用一個夠好的方案,然後去執行。
他們開始向那輛車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