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晚鐘的位置
晚鐘，在鋼鑄工盟邊境。
那件事，寧磊已經知道了一段時間——鑄遠節點在第二條資訊裡確認了那個位置。但鋼鑄工盟邊境，不是一個準確的座標，是一個範圍，而那個範圍，在星際地圖上，是一條綿延超過兩千個標準單位的邊界線。
他們需要一個更具體的位置。
鑄遠的監聽，寧磊，在那天下午，對零紀元說，知事-003頻段的第二條響應，能不能做一個訊號來源定位？
已經在做，零紀元說，但知事-003頻段的訊號設計，有一個反定位機制——它每隔一段時間會跳一次發射節點，防止被定向溯源。精確定位，需要多次訊號疊加。目前疊加了兩次，定位精度：大約四百標準單位的範圍。
四百標準單位，比兩千好，但還是太寬了。
寧磊說，需要多少次疊加，才能把它收窄到五十標準單位？
大約五到七次，零紀元說，取決於他們的跳點模式。如果他們的跳點模式有規律，五次足夠；如果是隨機的，需要七次。
下一次知事-003頻段有訊號，是什麼時候？
無法預測，零紀元說，頻段的啟用，取決於觸發條件。觸發條件，是烏赫那邊的事態進展——每次烏赫那邊有新的拒令事件，或者有新的知事體系成員啟用，就會觸發一次廣播。
那個邏輯，寧磊，把它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
觸發條件，在烏赫那邊——那意味著，他想要更多訊號疊加，就需要霜林星域的事態，繼續推進。
但他推進不了霜林星域的事態。那不在他的直接控制裡。
陸霆遠，在那條V-9頻段裡，掌握著那個控制權。
寧磊說，把這件事放進對陸霆遠的溝通清單——下次透過赫連越聯絡他的時候，把晚鐘定位的需求，告訴他。讓他知道，烏赫那邊的訊號越多，我們就越能縮短找到晚鐘的時間。
蘇晚，在旁邊，把那個邏輯，用她特有的方式，說了一遍，也就是說，烏赫繼續頂，是幫我們找人的？
烏赫繼續頂，寧磊說，是在幫我們做三件事：一，牽制莫北的加速計劃；二，啟用更多知事-003頻段訊號；三，給陸霆遠製造一個他可以在權力架構裡使用V-9頻段的理由。這三件事，互相支撐。
那種解析，不是他在炫耀什麼分析能力，是他在為自己核實某件他需要確認邏輯自洽的事情。
那種習慣，是零紀元在他們很早的時候就有意識地推進的——把你的判斷說出來，讓我來找漏洞。
沒有漏洞，零紀元在那個停頓之後，說，但有一個風險點：如果烏赫被莫北繞過——也就是莫北找到了一個不經過霜林星域的推進方式——烏赫的頂住，對加速計劃就不再有牽制效果了。
那個風險，寧磊說，就是昨天我們說的莫北第一條路的那個變體——他不硬打霜林星域，他繞。
零紀元說。
那我們就，寧磊停了一下，在他繞之前，先找到晚鐘。
那種說法，聽起來簡單，但它背後，是一個複雜的時間競賽——他們拼的是速度。
蘇晚，在那個沉默裡，開口：
我可以跑一趟，她說，去鋼鑄工盟邊境。
寧磊，在那個提議裡，停了一下——不是因為他沒有想到，是因為他在評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