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協議簽訂
谷峻撤回申請的訊息在統帥府內部通訊系統裡傳開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十四分。
準確地說，不是——是系統的自動推送機制把撤回通知發給了所有之前被列為相關方的人員。名單不長，七個人，其中包括寧磊、蘇晚和韋肅。
白岐也收到了推送，但他的名字不在正式名單裡——推送是透過寧磊轉給他的。
谷峻在撤回申請的時候附了一段簡短的說明：因個人事務調整，暫時擱置本次申請。後續如有需要，將重新提交。
標準得無可挑剔的官僚措辭。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每個字加在一起就是一坨糊弄人的東西。
寧磊把這段說明看了兩遍，然後把它扔到一邊。
谷峻被施壓了。他說。他當時在倉儲單元裡，面前是白岐的終端。終端螢幕上同時開著三個視窗——通訊面板、訊號監測面板和一個手寫的局勢時間線。時間線是他自己畫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關鍵節點的發生時間和預期的時間視窗。
白岐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什麼級別的施壓？
足夠讓他撤回申請。但不至於讓他翻臉。
白岐點了點頭。這個判斷符合谷峻的性格——谷峻是那種會被施壓但不會輕易撕破臉的人。他在統帥府的生存策略一直是留夠退路，撤回申請對他的損害最小，而繼續推進申請可能會讓他在其他方面付出代價。
衛晗的手很快。白岐說。
她的手不需要快。寧磊把通訊面板切到統帥安全域性的公共資訊釋出頻道，她只需要讓谷峻知道一件事：你在跟我玩。你確定要繼續玩下去嗎？
頻道上有一條新發布的通知。時間是八點四十一分——比谷峻撤回申請早了三十三分鐘。
通知的標題是：統帥安全域性關於啟動統帥安全協議審查程式的公告。
寧磊逐字閱讀了公告內容。
統帥安全協議是統帥府安全管理體系中最重級的制度工具之一。它的核心功能是：當安全域性判定某位統帥的人身安全面臨實質性威脅時，可以申請將該統帥臨時轉移至指定安全區域，由安全域性直接負責安保。
這個協議的存在有合理的歷史背景——在舊聯邦崩潰後的混亂時期，確實有統帥遭遇襲擊甚至被暗殺的案例。但這個協議在過去的十年裡幾乎沒有被啟用過，因為它實質上賦予安全域性一種極大的權力：以保護之名控制統帥的行動。
公告裡的措辭跟寧磊預想的幾乎一樣：
鑑於當前安全形勢評估結果，統帥安全域性依據《統帥安全協議》第四條，向統帥府行政委員會提出申請，將統帥陸霆遠轉移至安全域性指定安全區域，接受為期不低於七十二小時的安全評估。
不低於七十二小時。
寧磊把這七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七十二小時是正常流程的標準時長。但公告的最後一行還有一句——
在特殊情況下，經安全域性局長簽署加急確認，安全評估期限可縮短為二十四小時。
意味著二十四小時。
正常流程七十二小時，加急二十四小時。兩種選項，兩種時間視窗。
寧磊在時間線面板上標註了這個節點。他的筆尖在螢幕保護膜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圓點。
她不走刪除程式記錄的路。白岐在身後說。
寧磊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但沒有打字，只是在思考的時候無意識地重複這個動作，她繞開了。程式記錄已經存在了，她沒有辦法銷燬它。但她可以製造一個新的程式來覆蓋舊程式的效果——轉移陸霆遠之後，那份程式性訪問申請就變成了一張廢紙。陸霆遠不在原來的位置，訪問申請就無法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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