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聯邦骨的深處
聯邦骨,在寧磊第二次到達的時候,有了一種它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種東西,不是聯邦骨本身變了——聯邦骨,是那種不輕易變的地方,是那種用它的廢墟的重量,把時間的速度,減緩了一點的那種。
那種東西,是寧磊自己變了,然後他在用他現在的眼睛,看這個他來過的地方。
他上一次來,是那次霜刀事件——他和蘇晚,在聯邦骨的外圍,進入了第四區,在那裡,和霜刀有了那次正面接觸,然後聯邦骨的某個區域,發生了一系列他在當時不能完全控制的事情。那次,聯邦骨,在他的感知裡,是一個充滿危險和未知的地方,是那種他進去之前,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走出來的那種。
這一次,聯邦骨,在他的感知裡,還是那些東西,但上面多了某種別的東西。那種別的東西,是某種他這一次,知道他來這裡是為了什麼的那種——那種知道,讓那片廢墟,在他的感知裡,有了它一層新的含義。
陸崢,走在他前面。
那種走,有一種寧磊認識的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一個人,在一個他認識的地方行走,他的身體知道怎麼走,不需要他的意識特意告訴它的那種。陸崢走過的路,是那種他走過很多次的路——他的腳,知道這裡的哪一塊地面,是結實的,哪一塊,是需要避開的,他的身體,在某些地方,會自動調整它的走法,不需要他看,不需要他想。
那種熟悉,是用很多次走過才能建立的那種。
陸崢,在聯邦骨,活動了很多年。這片廢墟,對他來說,不是未知的地形,是某種他的日常的一部分。那種日常,在這裡生活,意味著什麼,寧磊不完全能想象——在廢土上生存,他是知道的,但在一片曾經是一個文明首都的廢墟里,以某種方式,長期存在,那是另一種東西。
蘇晚,走在寧磊旁邊。
她的電磁感知,在這片廢土的密集廢墟環境裡,有了一種她在鑄林沒有的那種活躍度——那種活躍度,是那種她的感知,在訊號密集的環境裡,有更多東西可以處理的那種。聯邦骨,是那種密度極高的地方——舊聯邦在它的鼎盛時期,是一個資訊化程度極高的文明,那些資訊基礎設施,在崩潰之後,留下了大量的訊號殘留。那些訊號殘留,對蘇晚的感知,是一種複雜的環境,需要她用更多的精力,分辨哪些是有意義的,哪些是背景噪聲。
前面,蘇晚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她在說某些她剛剛感知到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有一種持續的低頻輻射,不是廢墟本身的那種。那種輻射,是某種依然在運作的東西,在消耗某種能量,然後以那種形式,往外散的那種。
陸崢說,是穹臺的方向。
穹臺的低頻輻射。
寧磊,在那個方向,把他的感知,放了過去。
那個方向,在聯邦骨的廢墟群裡,不是那種可以直接看到的方向——那片廢墟,有它的密度,有它的層次,有那種那麼多年過去了,各種舊建築的殘骸,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疊在一起的那種質感。
但寧磊,在那個方向,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那種東西,不是低頻輻射——那是另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像是某種他在很早以前,在某個地方,感受過的東西——是那種零紀元,在它最初被啟用的時候,有的那種質感,但更古老,更龐大,更沉默。
零紀元,寧磊說,他的手,無意識地,碰了一下那個便攜核心。
零紀元說,那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它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它在說某些它自己也在處理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也感知到了它。
它。鑄遠。
零紀元說,在感知我們的方向。不是主動的掃描,是那種某個存在,在某個時刻,注意到了某個方向有動靜的那種。
在感知我們的方向。那意味著,鑄遠,在他們還沒有到達之前,已經知道有人在靠近。
好的,陸崢說,他把他的腳步,調整了一下,那說明它在準備響應。它不經常有來訪者,當它感知到有人靠近,它會開始一種評估流程,那個流程,需要一些時間,你們到達的時候,它應該已經完成了第一輪。
在準備響應,已經在評估。
寧磊,在那個資訊裡,把他自己的狀態,調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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