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回傳,是在寧磊估計的最短時間之後——陸霆遠,一直在等那條通道。
那件事,在它發生的時候,在寧磊的感知裡,有了一種他沒有完全預期的重量。一直在等,意味著,陸霆遠,在那條裂縫開始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寧磊,遲早會感知到那件事,遲早會發訊號來。那種判斷,是一種他對寧磊的瞭解的體現——不是那種父親對兒子的瞭解,是那種他在審查委員會之後,在他們經歷了那些之後,建立的某種更具體的認識。
那種認識,是那種你認識一個人,因為你見過他在某些時候,是怎樣的那種。
陸霆遠回傳的訊號,同樣是簡短的——三件事:
第一,那條裂縫,起源於軍務署內部。不是一次政治事件,是一次軍事決策上的分歧。有一批軍務署的高層,在衛晗主導的某次資源分配決議之後,開始了內部的抵制行動。那種抵制,目前還是透過體制內的方式進行的,但它的規模,在擴大。
第二,他目前的位置,是那條裂縫裡的一個節點——他沒有明確站在任何一邊,但那種不站邊,本身,是一種他在等時機的方式。那種等,不是軟弱,是那種某個人,在判斷出最有價值的時機,才會選擇明確立場的那種。
第三,有一件事,正在發生,他不能用訊號說清楚。他需要和寧磊,面對面。
面對面。
寧磊,在那兩個字裡,把他的狀態,整理了一下。
面對面,意味著,他需要進入星炎同盟的勢力範圍。那件事,在當前的情況下,不是那種直接走進去的那種——在衛晗的體系仍然運作的情況下,任何他的出現,都需要足夠周密的考量。
但那第三條,有一種讓寧磊感受到緊迫性的東西——陸霆遠不輕易說需要面對面,他在審查委員會那次,用了那麼多迂迴的方式,才在那個特定的場景裡,以那種形式出現。他說需要面對面,意味著,那件不能用訊號說清楚的事,是那種某些細節,無法用任何編碼方式傳遞的那種。
老零,寧磊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他在開始把某件事,在他的內部,從感受轉移到處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
我聽到了,零紀元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它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它在說某些它已經在同步處理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陸霆遠想面對面,說明那件事的性質,是那種不信任任何通道的那種——那意味著,那件事,可能涉及到他判斷通道本身,已經被偵聽的風險。
那件事,在零紀元這樣說出來的時候,落在了寧磊的感知裡,有了一種更清晰的輪廓。
通道被偵聽。那意味著,衛晗,或者她背後的九宮,已經開始布控到了通道的層級,而不只是對話的層級。
那就面對面,寧磊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他在說某些他已經做了決定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但不是現在。我們先去共鳴帝國,找柔音,然後回來處理陸霆遠的事。
按這個順序,零紀元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它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它在說某些它確認了的邏輯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柔音線索,是資料庫完整性的問題;陸霆遠那件事,是內戰時機的問題。兩件事,性質不同,所以順序,取決於哪件事的視窗期更短。
視窗期。
陸霆遠的那件事,寧磊說,視窗期,他沒說。但他說的正在發生,是現在進行時——那意味著,那件事,還沒有到不可逆的那一步,他在告訴我,但他沒有說。
零紀元說,柔音優先。
柔音優先,寧磊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他在把某件事,從思考,變成決定的那一刻,才會有的那種。
外面,聯邦骨的第七區,在夜裡,是那種安靜的。
晚鐘,在建築裡面,還在整理他的二十年。
寧磊,在那個等待裡,回傳了一條簡訊號給陸霆遠:收到,暫緩,等我的下一條訊號。
然後,他,把他的注意力,放到了下一件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