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離開,有一種寧磊在回望的時候,感受到了的東西——那個建築,在他們走遠了之後,重新融入了周圍的地形裡。那種融入,是那種它本來就是那個地形的一部分的那種。
但寧磊知道,在那個建築的深處,有一份記錄,一份關於三百年來所有被九宮標記和清除的人的記錄,剛剛被複制到了零紀元的儲存裡。
那份記錄,將成為接下來所有事情的基礎。
飛行器,升空。
在升空的過程中,寧回頭看了一眼落音閣。那個建築在他的視野裡迅速縮小,但那種振動——那種他在裡面感受了數小時的、低頻的、持續的聲音——還在他的身體裡殘留著,像某種餘音。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這裡。
但他知道,無論回不回來,柔音給他的東西——那些記錄、那個備用金鑰裝置、知事轉達的話——都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蘇晚,在他旁邊坐下來。在離開落音閣之後的這段飛行初期,她一直保持著感知監測的狀態,但現在,她的表情有了一種變化。
怎麼了?寧磊問。
落音閣的振動,她說,在我們離開之後,徹底消失了。我的意思是——不是變弱了,是消失了。就像那個建築被關閉了似的。
寧磊,在那個觀察裡,想到了柔音說過的話:落音閣的位置可能不再安全了。
也許柔音在他們離開之後,就立即啟動了某種關閉程式。也許那個建築本身,在被使用過一次之後,就不應該再以正常方式運作了。
不管原因是什麼,落音閣,已經安靜了。
那種安靜,讓寧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某個階段的結束。
一個等待了二十三年的看門人,完成了他的任務。然後,關上了門。
寧磊,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向零紀元。
你的狀態怎麼樣?他問。
索引構建進度 63%,零紀元報告說,響應速度已恢復到正常水平的 88%。多執行緒處理能力基本恢復。在接下來的飛行過程中,我應該可以逐步回到滿狀態。
十八小時的路程。十八小時之後,他將站在星炎同盟的土地上——以他真實的身份,走進那個曾經下令清除他的國家的權力中心。
那種走向,有一種寧磊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意義感。
不是復仇的意義感。不是正義的意義感。
是某種更復雜的、他還在理解中的東西。
也許柔音說得對——不是關於破壞。是關於結束某種邏輯。一種持續了三百年的、對無法被預測的人的恐懼和清除的邏輯。
他要去結束它。或者至少,他要開始嘗試去結束它。
在這段飛行路程中,寧磊還做了一件事:他把從落音閣獲取的記錄和之前從鑄林、晚鐘那裡獲得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畫了一張完整的圖。
那張圖的輪廓,大致是這樣的——
最底層:九宮,銀河的真正規則守護者,三百年來持續清洗無法被預測的血統。
中間層:六大勢力(星炎同盟、共鳴帝國等),其中星炎同盟已經被九宮的計劃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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