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幫鐵序聯邦重建?
我想,寧磊說,讓它重建的條件,存在。
那兩個說法,不一樣——一個是寧磊主動推動,一個是寧磊提供支撐。蘇晚,在那個區別裡,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某種她沒有完全表達出來的表情。
她說,那我們去那邊——我有一個座標,她補充,是晚鐘給我的,鐵序聯邦舊邊境的某個節點,它說那裡有舊聯邦時代遺留的一個通訊站,現在已經廢棄,但硬體還可以用。
什麼時候給你的?寧磊說。
我帶著它的路上,蘇晚說,它一直在給我說很多事——它等了四年,說了很多在等待期間它記錄下來的那些思考。
一個等了四年的AI,陸崢,在旁邊,輕聲說,說了什麼樣的話?
等我們都上了飛行器,蘇晚說,讓它自己說。
————
他們,上了飛行器。
沈霜,進入後艙的時候,先把視線放在了那個固定在支架上的金屬核心上——那個核心,比她想象的更小,外殼有一種她以前見過的舊聯邦時代的紋路,某種她在種子庫的檔案裡見過、但從來沒有實物接觸過的、舊聯邦工程師的特定製造標記。
那個標記,讓她在進艙的時候,停了一下。
晚鐘,沈霜,用一種她以前在種子庫裡對著文字記錄講話時才有的那種聲音,開口了,你好。
你好,晚鐘,開口了,聲音比寧磊上次接觸時更穩定,更清晰,你是GY-04。
我是沈霜,沈霜說,GY-04,是他們給我的代號。
我知道,晚鐘說,在舊聯邦的檔案裡,沈霜,是你的名字——我更習慣用名字,而不是代號。代號,是九宮的語言。
沈霜,在那句話裡,有某種她沒有完全控制住的東西——她在種子庫裡,讀過晚鐘的記錄,那些記錄,是晚鐘在舊聯邦崩塌之前留下的、關於舊聯邦制度結構的檔案——但她從來沒有和晚鐘本身,說過話。
這是第一次。
晚鐘,寧磊,從前艙,開口了,蘇晚說你給了她一個座標——鐵序聯邦舊邊境的通訊站。
晚鐘說,那個通訊站,在舊聯邦的建設檔案裡,代號RU-7,是鐵序聯邦舊聯邦時代在燼土自治域邊界部署的一個低頻通訊節點,用於和廢土內部遺留的舊聯邦基礎設施保持聯絡。舊聯邦崩塌之後,那個節點,沒有被正式拆除,只是停止了訊號輸出——但它的硬體,按我最後一次接收到的維護記錄,應該還是完整的。
最後一次維護記錄,是什麼時候?零紀元,從寧磊手邊,接過來問。
二十七年前,晚鐘說,但舊聯邦的硬體,設計壽命是五十年以上——按照那個標準,RU-7,應該還在正常待機狀態。
二十七年的待機,零紀元說,那它的能源?
RU-7使用星核微型反應堆,晚鐘說,在正常待機狀態下,那種反應堆可以執行一百年以上不需要補充——除非它的物理結構被破壞,否則能源不是問題。
飛行器,在這段對話裡,已經慢慢升上了廢土的天空,往蘇晚輸入的座標方向飛去。
窗外,廢土的早晨,霧已經完全散了,那種混沌的光線,在天邊,形成了廢土特有的那種橙紅色的早晨光帶。廢土地面,在飛行器下面,是一片他們已經熟悉了的、廣袤的、沒有邊界的棕褐色。
但往西北方向走,那片棕褐色,在某個位置之後,開始變了——不是變綠,不是變成任何他們認識的生命的顏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暗的、更深的棕色,夾雜著某種金屬光澤的礦石質感,那是鐵序聯邦舊領土特有的地貌——舊聯邦時代,那片土地,是最密集的工業區,幾十年的重工業開採和建設,留下了那種顏色。
蘇晚,坐在前艙,看著那片顏色變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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