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409章 段岩與陳鍛(2)

作者:梁淳·13小時前

寧磊說,謝謝。

他,把兩個人帶進了鐵脊,往謝鳴遠的那個房間走。

那個下午,寧磊把時間給了他們——讓謝鳴遠帶他們走了一遍鐵脊,讓他們和鐵脊的人交流,讓他們看看鐵脊是怎麼運作的。寧磊,沒有跟著,他在那段時間裡,用零紀元的介面,把晚鐘整理的那份舊聯邦審查報告,重新看了一遍。

那份報告,他以前只是大概瞭解內容——那個下午,他把它完整地看了一遍,仔細地,像一個真正想要理解它的人那樣看。

那份報告,不是什麼宏大的歷史文獻,是一份非常具體的、關於舊聯邦制度運作問題的、帶有資料和案例的分析檔案。它告訴你:在某一年,審查程式被以某種理由推遲了多少次;在某一年,協調機制在某個關鍵決策裡,從審查轉向了配合;在某一年,執行層的權力集中,在一個特定的事件之後,發生了多大幅度的變化。

那些數字和案例,放在廢土裡,變得非常具體:那不是制度失衡這個抽象的說法,那是某一天,某個人,做了一個他以為只是技術性的讓步,然後,那個讓步,成了一個可以被重複的先例,然後,那個先例,在十年之內,改變了整個結構的運作方式。

這份報告,寧磊,在讀完之後,對零紀元說,最重要的不是它說了什麼,而是它證明了什麼——有人,在那個時候,知道發生了什麼,寫了下來,試圖讓那件事被正視。那件事,被擱置了,但那份記錄,留下來了。

記錄的意義,零紀元說,不只是留下歷史——是讓今天的人,知道那個時候的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寧磊,把那句話,放在心裡,然後,把那份報告,重新整理了一遍,把他認為今晚談話裡最關鍵的幾個部分,用他自己能說清楚的方式,在腦子裡準備好了。

今晚,那三個人,需要聽到的,不只是舊聯邦失敗了什麼——他們需要聽到,那個失敗,和他們選擇留下來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下午的最後一段時間,蘇晚,回來了。

她回來的時候,身上有廢土的灰塵,鞋底有那種鐵序聯邦舊領土特有的深色土壤痕跡。她走回來的樣子,和她平時在鑄林裡走路的樣子,有某種細微的不一樣——不是步伐,是某種更內在的東西,某種她在走了那片地面之後,還沒有完全從某種狀態裡出來的質感。

寧磊,沒有問她去哪裡了,也沒有問她走了多久,只是把視線放在她身上,等她自己說,或者不說。

蘇晚,在進了住所,坐下來之後,過了大約一分鐘,才開口:

那片地面,比我想的更大。

寧磊,沒有接話,等著。

我的電磁感知,蘇晚說,在那片地面上,接收到了一些東西——舊聯邦時代的基礎設施殘留,很弱,很分散,但還在。那種訊號,在燼土自治域,我從來沒有接收到過——那片土地,舊聯邦時代的密度,比廢土自治域高得多。

你能感知到多大的範圍?寧磊問。

大約五十公里,蘇晚說,在這片土地上,那五十公里裡,有鐵脊,有那條能源線,還有大約七八個點,是某種舊聯邦設施的殘留——不知道是什麼,但那些點,還在發出極微弱的訊號,說明那裡,還有某種東西,沒有完全停下來。

七八個點,寧磊說,和謝鳴遠說的那十七個定居點的位置,有沒有重疊?

蘇晚,在那個問題裡,停了一下,然後說:

有兩個,是重疊的——鐵脊,和另一個他沒有提到名字、但在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定居點。還有五六個,是他沒有在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沒有標註的位置,寧磊說,也就是說,還有一些謝鳴遠不知道、或者不確定的舊聯邦設施殘留,在那片土地上活著。

可能,蘇晚說,或者,是謝鳴遠知道但沒有提的東西——他不是對我們的瞭解程度,還不足以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的人。

那個判斷,寧磊認可。謝鳴遠是一個謹慎的人,那種謹慎,不是藏著什麼,是某種他在廢土裡待了二十多年之後形成的方式:先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再決定告訴他們什麼。今天,他們才第一次真正談了,謝鳴遠告訴他們的,是他覺得可以告訴的;等他們的關係走得更遠一些,他可能會說更多。

那不是問題,是廢土的節奏。

寧磊說,等今晚談完之後,把你感知到的那些位置,和晚鐘的檔案比對一下——舊聯邦的建設檔案裡,可能有那些位置的記錄,如果有,那就是我們下一步需要了解的地方。

蘇晚說,然後站起來,往住所的另一側走,拿了她的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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