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475章 BX檔案區(1)

作者:梁淳·12小時前

第475章 BX檔案區

舊聯邦舊都北側的地下交通系統入口,在第二天中午之前,他們找到了。

紀鴻帶著路,那段路有他說過的一馬平川,真的是那樣,地勢平,沒有明顯的障礙,走得快,走得穩,蘇晚在走近舊都建築群外緣的時候,感知變得更強了,那種密度的訊號靠近了,更靠近了,那種感受讓她的步伐慢了一點,不是遲疑,是感知在接收的時候需要的那種慢,她在接收,接收的時候走慢一點,是因為太快了她會漏掉一些東西,漏掉的那些東西,也許就是她需要的,她不漏,她慢下來,每一步都感受,每一步都接收,白岐在她慢下來的時候,把她的前方警戒接了過去,讓蘇晚可以專注在感知上,她那一側白岐來,蘇晚可以只管感知,那種配合沒有一句話,是白岐看見了蘇晚的狀態,然後做了那個順應的動作,那種順應,寧磊看見了,心裡有一種東西,那種東西叫信任,是他知道他旁邊的這些人,在需要的時候會做對的那件事,那種知道,不需要理由,就是知道,那種知道是他最重要的底色之一。

入口在一堆廢棄建築的底部,那堆建築是舊聯邦舊都外圍的一處行政建築群,在舊聯邦末期的那場大規模工業事故和內亂裡,那些建築倒了,倒了之後廢土裡沒有人去清理,廢土裡從來不清理,廢土只是蓋,蓋新的在舊的上面,那些倒下去的建築,在廢土裡慢慢被沙覆了,被風吹了,被時間處理了,但是底下的地下系統,那個地下系統比地面上的建築更堅固,是按更高的標準建的,倒的是地面的,地下的在,入口在那堆廢墟的邊緣,被兩面已經倒了一半的牆遮著,如果不知道在哪裡,走過去也看不見,因為那個入口被倒下來的東西遮住了大半,只有一個勉強夠一個人彎腰走進去的缺口,看起來像是隨機的廢墟縫隙,不像是入口,那種偽裝是廢土給的,不是人做的,是時間做的,時間遮住了那個入口,讓它看起來什麼都不是,其實是他們需要的那個。

就是這裡,蘇晚說,她的感知在那個缺口旁邊,找到了地下訊號最密集的點,這裡,下面,很深,很多,是這裡。

寧磊彎腰看了那個缺口,缺口裡有光,是那種熟悉的舊聯邦應急照明的光,低,但是在,那種光寧磊在鈞臺就見過,在DF-004也見過,舊聯邦的應急照明,幾百年,還在亮,寧磊每次見到那種光,都有一種感受,那種感受是那種在廢土裡最穩的那件事——那些人做了一件東西,那件東西還在,還可以用,那種在,是廢土裡最珍貴的東西之一,不是金屬,不是物資,是那種在。

白岐先進去,她的程式是這樣的,任何未知空間,她先進,確認了,再讓其他人進,這件事不討論,是她的標準,她彎腰進了那個缺口,寧磊和蘇晚在外面等,紀鴻在最外面,確認外部沒有威脅。

兩分鐘後,白岐從裡面說:進來,安全。

他們依次進去,紀鴻最後,他進來之後把那個缺口外面拖了兩塊碎石過來,把缺口半遮住,不是完全封,是減少被路過的人注意到的可能,那個動作是廢土裡的本能,是那種進了一個地方之後,自然地減少暴露的行為,寧磊看見他這樣做,把這件事記住,紀鴻不是隻會說路線的人,他知道廢土裡還有什麼需要做,那種知道是一件東西和它的所有配套一起來的,不是隻有主要的那件,是一起的。

地下交通系統的入口內部,是一個下行的通道,通道的設計是那種可以透過小型載具的尺寸,舊聯邦時代,地下交通系統裡跑的是那種小型自動輸送裝置,把物資和檔案在舊都的不同設施之間傳送,不載人,不是人走的通道,人走是可以走的,但是比人的正常行走通道要低矮一點,寧磊他們走進去,需要稍微低著頭,不是很低,是那種走時間長了會有點不舒服但是勉強可以持續的那種低,紀鴻個子最高,他最不舒服,但是他沒有說,他把頭低著,繼續走,那種不說的方式是廢土的方式,廢土裡的人,不舒服不是理由,需要做的事還是要做,不舒服,調整一下姿勢,繼續,就這樣。

蘇晚在這裡的感知極度活躍,她走進地下交通系統的通道,那些訊號全方位地傳來,比在地面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倍,那種強,對她來說是工作量極大的,是那種資訊密度超過正常廢土環境太多的狀態,但是她在裡面走著,沒有停,是她處理了那個密度,把它納進她的感知裡,用她廢土裡二十多年練出來的感知能力來處理那些資訊,那種處理不是簡單的,但是她會,是她的東西,她用她的東西來做她能做的事。

三層,蘇晚說,我們要走到第三層,BX檔案區的訊號,在第三層,這個通道下面有岔路,左邊往第二層,第二層是普通的舊聯邦行政檔案區,第三層要從右邊那條,那條路稍微長一點,但是訊號是對的。

零紀元把這個資訊和陸崢發來的圖紙比對了一下,說:和圖紙一致,第三層,右側通道,BX專屬檔案區就在那裡,圖紙上那個區域有一個特別的標註,是舊聯邦研究級檔案的標註,不是普通行政檔案,是研究檔案,需要特定許可權,那個許可權,按圖紙的標註,是BX研究專案的內部許可權,那個許可權是沈雁金鑰的延伸,我有那個金鑰的資料,等我們到了入口,我來開,應該可以開。

寧磊把這些資訊都接住了,往前走,往右側通道,往第三層,往那個他走了很多天、從各種方向往那裡聚集的地方,他在那裡,走著,這是他做的事,廢土裡學的那件事:到了就走進去,走進去,看裡面有什麼,看了,再判斷,判斷了,再做,那是順序,那個順序是對的,廢土給的順序,從來沒有錯過。

在往下走的這段通道里,零紀元把那些它能從通道結構裡讀取的資訊告訴寧磊,它說舊聯邦舊都的地下系統在整個廢土圈裡是規模最大的,不只是這裡,舊聯邦時代每一個主要城市都有類似的地下結構,但是舊都的規模比其他所有城市都大,因為舊都是舊聯邦的行政中心,行政中心需要的資訊流通量和物資流通量都是最大的,為了保證那種流通,舊聯邦在舊都的地下系統裡投入了最多的資源,那個系統在舊聯邦時代運轉了幾百年,在舊聯邦崩潰之後,系統停了,但是結構沒有消失,那個結構就是他們現在走在裡面的這個,是廢土裡最複雜的地下結構之一。

這個系統有多少層,紀鴻問,他走在寧磊旁邊,低著頭,聲音壓低,是那種在不確定的地方的說話方式,低了,傳播的距離短,傳不遠,就不會被太遠的地方感知到。

圖紙裡顯示的是五層,零紀元說,我們去的第三層是中間層,第一層是交通樞紐,第二層是行政檔案,第三層是研究檔案,第四層是能源系統,第五層是舊聯邦舊都地下最深的儲備倉,圖紙裡第五層的標註是模糊的,可能是圖紙殘缺,也可能是第五層本來就不在普通圖紙裡,陸崢的圖紙裡那一層顯示不完整,那層裡有什麼,我現在不知道,我們不去第五層,我們去第三層,到了,做完,出來,那是今天的任務。

寧磊把第五層的事放在心裡,那是另一件另一個時候的事,今天的任務是第三層,第三層做完,出來,往前,那是廢土裡的方式,每一步做它該做的,不把所有步驟壓到同一時間,壓了反而亂,一步一步,清楚,穩,那種穩是寧磊最熟悉的感受,廢土給的,他就是靠那種穩走到今天的,那種穩不會錯,繼續穩著走。

白岐在通道里走著,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前後兩個方向,在她的判斷裡,地下通道是那種一旦出了情況、兩個方向都需要同時處理的空間,那種空間的處置方式,和開闊地完全不同,在開闊地,你有選擇,可以撤,可以繞,在通道里,你只有前後,那兩個方向你都必須判斷,她把那兩個方向都放在她的警覺裡,同時,不偏,那種同時是她多年工作裡練出來的,不是單線的,是真正的多線,兩個方向同時在,她都知道,那種同時在,是她的專業。

通道里有一種氣味,是那種封閉空間裡的特有氣味,不是難聞,是舊的,是那種沒有流通的空氣在密封裡存了很多年之後會有的氣味,那種氣味在廢土裡的地下遺蹟裡都有,是舊聯邦給的那種氣味,寧磊認識那種氣味,第一次聞到那種氣味是他小時候跟老克進過一次廢土裡的舊聯邦遺蹟,老克說那種氣味叫做時間的氣味,那是時間在密封的地方留下來的東西,時間在哪裡待過,就留下那種氣味,時間在這裡待了幾百年,那個氣味就很濃,寧磊在那種氣味裡走著,想到了老克說的那句話,那句話是那種你小時候聽了覺得普通、長大了再想起來發現有什麼在裡面的那種,老克的話很多是那種,寧磊現在越來越多地想起那些話,那些話在他走的這條路上,比他預想的更有用,是真的有用,不是情感的有用,是判斷的有用,是他在做具體選擇的時候,那些話會出現,出現了,他知道老克在某種程度上一直在,不是以那種形式,是以那種話的形式,那種話在他這裡,就是老克在他這裡,那種在,是不消散的,廢土裡的人懂這件事,那種不消散,廢土教的,一直教,教了就懂了,懂了就是那件事一直在的方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