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人類在人魚皇城住下了。
安排給人類王子的寢殿在皇城東側，珊瑚礁外緣那一片，光線好，水溫暖，珊瑚長得也熱鬧。
第二天一早，汐淺是被一串很輕的敲擊聲弄醒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啄他寢殿外頭那層半透明的窗，他翻了個身，尾巴在床上拍了一下，眯著眼往窗那邊看。
一條細長的銀色小魚正用嘴一下一下地啄著他的窗，啄幾下，停一停，再啄幾下。
汐淺看了它一會兒，又閉上了眼。
之後他便聽到外面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這邊不能隨便進。”
“我找汐淺。”
“小殿下還沒起……”
“那我等。”
汐淺聽到這個聲音猛的睜開眼，他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尾巴捲起來，蓋住自己的眼睛。
大概矜持了三分鐘左右，他才翻了個身，從床上滑下來，去把門打開了。
艾淵德站在門外，穿著人魚這邊給他備的衣服，沒有隨從跟著，看起來比他昨天在大殿上那副樣子鮮活了一些。
他看見汐淺開門，明顯愣了一下。
汐淺頭髮散著，白金色的髮尾在水裡飄著，還帶著一點睡出來的弧度，天藍色的瞳孔裡還蒙著一層剛醒的懶，額前那串珍珠歪到了一邊。
“你……”艾淵德開口，又頓住了。
汐淺揉了揉眼睛，聲音啞著，“你起得真早。”
“抱歉。”艾淵德說，“我吵醒你了嗎？”
“沒事。”汐淺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屋裡遊，尾巴擺得很慢，“進來吧。”
艾淵德跟著他進去，汐淺的寢殿不大，但東西多，角落堆著一摞螺殼，牆上嵌著各種顏色的貝殼，窗臺上擺著一排形狀奇怪的小石頭，還有一株會發光的海草。
汐淺游回床邊，把自己往上一扔，尾巴攤開，搭在床沿外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艾淵德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要不要再睡一會？我就在旁邊看著。”
“不睡了，讓我醒醒覺。”
“嗯，抱歉，我不該這麼早就來的。”
汐淺蹭了蹭枕頭，“沒事的，你不用愧疚。”
艾淵德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在床邊坐下來，“那明天我晚點來。”
“嗯”
“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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