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十二章 當面(2)

作者:橘嬉禾·3小時前

德妃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弧度極淺,嘴角挑起來又落下去,像水面上被風吹皺了一瞬又平復了的波紋。

“六年了。”她說,“臣妾以為這些東西都爛掉了。”

“沒有爛。”林晚晚說,“春杏被關了六年,靜太妃閉門不出,先皇后留下的那張紙在皇上手裡攥了六年。臣妾來了六天,把那些沒爛的東西都找出來了。”

德妃抬起眼來看她。那雙總是活泛的眼珠子安靜下來了,不再西處轉,定定地落在林晚晚臉上。日光從紗窗裡照進來,落在她左手的食指上——那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在日光照耀下顯出了比周圍膚色淺一分的輪廓,像一個被反覆描過又擦掉的字。

“娘娘想知道什麼?”德妃問。

“臣妾想知道,先皇后的藥,是誰換的。”

暖閣裡又安靜了。梅花的香氣在炭火烘熱的空氣裡浮浮沉沉,混著茶盞裡殘留的碧螺春的餘味。德妃坐著,手指在膝上鬆開又攥緊,反覆了兩回,然後她開口了,嗓音比方才沙了一些,像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梗了一下。

“是臣妾。”

那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暖閣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息。林晚晚坐在那裡,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裡擂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平復下來。

德妃垂著眼,看著自己左手的食指,那塊舊疤在日光裡白得近乎透明。“先皇后待臣妾不薄。臣妾剛入宮那年,有人要往她的茶裡放東西,是太后攔了下來,在臣妾手上留了這一下。臣妾當時以為自己是恨先皇后的——恨她擋了臣妾的路,恨她佔了那個位置。後來過了幾年,臣妾被升了位份,還是覺得不夠。”她抬起眼來看著林晚晚,“臣妾想坐在坤寧宮那個位置上。臣妾想坐上去,想了很多年。”

“所以你就換了她的藥。”

“臣妾買通了太醫院一個負責煎藥的人,讓他每次在藥渣里加一撮紅花。頭半個月先皇后的病看著沒什麼變化,臣妾以為不夠量,又加了一倍。過了三天她就倒下了。太醫查不出原因,只說寒症加重。”

德妃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她把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那塊舊疤在日光裡露得清清楚楚的。“臣妾做了那件事之後,連著失眠了三個月。每夜閉眼就能看見先皇后靠在枕頭上喝藥的樣子。她喝藥的時候總是先吹一吹,喝完了把碗遞給宮女,碗底還剩一小口,她說“別浪費了”。”德妃把手收回去,重新疊在膝上,“她死的那天晚上,臣妾站在坤寧宮外面,遠遠地看著燈滅了。站了一整夜。”

林晚晚坐在那裡,沒有接話。她看著德妃的臉——那張平日裡永遠含著三分笑的臉上,此刻什麼都沒有了,像一面被擦乾淨了的鏡子,映著窗外灰白的天光。

“娘娘打算怎麼處置臣妾?”德妃問。

林晚晚把兩張紙收起來,放回木匣裡,合上蓋子。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看著德妃說了一句——“六年了。你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吧。”

德妃坐在榻上,微微仰著頭看她。那雙安靜下來的眼珠子裡,有什麼東西忽然碎了一下,像薄冰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裂紋從中間往西周散開,無聲無息的。

林晚晚轉身往外走。走到暖閣門口,她掀開簾子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了一句話:“那包安神茶,臣妾沒收。退回去了。”

她跨出了門檻。春蘭站在廊下,低著頭,臉色發白。林晚晚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餘光掃見她左手攥著袖口,指節泛白——食指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她走出毓秀宮大門的時候,日光己經升到了正頂。薄雪化了大半,牆根的青磚吸飽了水,顏色深了整整一個色號。她沿著宮道往回走,懷裡的木匣子隨著腳步輕輕晃盪,銅皮角在日光裡一下一下地反著光。

回到坤寧宮門口的時候,徐婉兒迎了上來,看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沒敢問。林晚晚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揭開蓋子,把兩張紙拿出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她關上匣蓋,在桌邊坐下來,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枝杈上的雪化盡了,露出了黑褐色的枝幹,有幾處細枝上頂出了極小的、米粒大的芽苞。

“娘娘,”徐婉兒小聲問,“她認了嗎?”

林晚晚點了點頭。她把手搭在木匣子上,指尖碰著匣角那枚銅皮,溫熱的,貼著桌面傳來的暖意。

“她認了。”她說,“但她說完了之後,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林晚晚抬眼望著窗外。日光在槐樹枝杈間穿來穿去,在窗臺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影子。

“她說了那麼久,從入宮說到先皇后死的那天晚上。她說了她是恨先皇后的,說了她買通了太醫院的人,說了她失眠了三個月。”林晚晚頓了一下,“但她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她後悔了。”

。裡水深了進沉子石粒一像,裡日的後午在落,牆宮的重重過穿地悠悠慢慢——咚——咚,聲鼓更的遠遠來傳外窗。去下了落又下一了翹微微角邊的紙張那上桌得吹,來進鑽裡窗從風

)完章二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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