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沙的盡頭、一名白衣女子站立高臺之上,清風拂撫,白衣飄飄,她的怔怔的望著望遠,一行清淚潸然而下、欲語還休。
有的東西既然選擇,已是無法回頭,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哇”又是一口鮮血,他的視線、意識已是模糊起來:“看來我果然要死了,也好,父親、母親、我來了。”
他似乎又看見了那位白衣女子冷漠的神色,想伸出手掌抓住她,可是眼前的女子的突然的消失了,就像水中月一般。
最後他終於失去了知覺,而這裡似乎是玉臺樓底,那片埋葬了百年的劍冢,樓底微光閃動、一片靜怡,一柄柄泛著寒光的寶劍、入土三分,一動一動的豎立在此,也不知是多少英雄豪傑的骸骨藏在此處。
任武功在高、也難免一死,化作一堆白骨,生前把酒言歡、死後英雄陪葬,似乎人生也不過如此吧?
那是一片廣闊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突然一道白光猶如黎明破曉一般,劃破黑暗:“那是?”
李昊驀然一驚,自己居然看見了多年的那個自己,那個還是父母掌上明珠的自己。
曾幾何時,自己天真的認為秋水山莊就是整個世界的核心,而身為山莊莊主的兒子的自己必然可以橫著走天下,也怪自己那時還小,天真的每一個日子裡都那樣歡快。
秋水山莊,暗器名門,擁有天下第一的暗器望穿秋水,其行事低調,沒有與其他門派爭奪天下的野心,因此在那亂世裡安穩的獨佔一地.
這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年僅9歲的李昊與另一個男孩一同前往山莊不遠處的碧水湖遊玩。男孩名為李淵,與李昊同族,年紀稍大幾歲,也是那時和李昊關係最鐵的夥伴。今天他們的目的地是去碧水湖旁的水凝洞,據說這個洞穴內冰塊常年不融,而且取出的冰可以在外界常溫下持續兩日不化,這次去洞裡取冰也是要比比誰能去到更深處取到凝結更久的冰塊。
碧水湖,楓葉過湖面,葉落留水心,浮沉百餘年,碧色宜千里。這是一個綠到無邊的世界,容不下其他顏色,但偏偏在這一片綠景中可以找到那麼一點純白,點綴在湖邊不起眼的角落。
李昊與李淵飛奔向那一點,雖然年紀尚幼,但李昊的步伐卻顯得更加迅捷,這也讓李淵在心裡一直悶悶不樂,自己明明已經算家族中的人才了,卻碰上這個被稱作天才的李昊,不過想了想畢竟是莊主的兒子,血統上也是一等一的純粹,也就沒有那種特殊的自卑感了,於是乎心裡也鬆了口氣,步伐速度也提了上來,緊緊的跟在李昊身後。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兩人終於奔到了洞口,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氣讓兩人身體一顫,這還沒到冬天呢,秋風也只是涼爽罷了,怎麼這洞口就已經涼透了全身。兩人在洞口對視了一眼,本想一來直接衝入深處的想法此時稍微有些遲疑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進個冰窟窿拿一個冰塊出來嗎,我們。。。我們走。。。”李淵想著自己年紀大一直站著不發話肯定會被李昊小看,於是率先發話,緩緩地向洞中走去。李昊點了點頭,放開腳步也向洞中走去。
水凝洞,顧名思義,水已全部凝結為冰,牆頂倒掛著無數尖尖的冰刺,但這並不需要擔心,大人們經常提到水凝洞中的冰可都是堅如磐石,普通成年人用盡全力也只能擰斷冰刺前面一點尖頭。李昊還記得自己的父親曾說過水凝洞的深處不是普通人可以進的地方,裡面有特殊的東西但並沒有說到底是什麼。
兩人在洞中一步步行走著,走在路中央遠離著滲透出寒氣的牆壁,漸漸的,寒氣已經擋住了遠處的視野。李淵的步伐漸漸變慢但並沒有停下來,想必感覺到身後比自己年紀小的少莊主都沒有說什麼,自己更不好退縮。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此時兩名少年的皮膚已經徹底冰涼了,腳步聲也幾乎沒有了,兩人默契的同時停了下來。
“要不。。。就在這附近。。找。。找一個石頭比比吧。。。”李淵全身都在顫抖,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異常遲緩,當然李昊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低聲“嗯”了一句。兩人於是開始向著牆壁邊上走去。
不遠處的牆壁外層都有厚厚的寒氣,完全看不清到底有沒有散落的冰塊。兩人各自朝著不同的牆壁走去,因為想著趕緊出去,兩人此時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加快了一點速度向那厚厚的寒氣迎去。
李昊輕輕的用手撥開近處的寒氣,向著牆壁探去,雖然有點擔心牆壁的溫度會不會瞬間把手凍住,但也不願意因此被李淵鄙視。緩緩伸出的手一點點向牆壁靠近著,依然是看不見牆面的情況,但也只好去試探了。當手觸到東西的一瞬間,李昊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極度冰冷的觸感流遍全身,牙齒不爭氣的摩擦著,不過李昊並沒有收手而是握住了觸碰到的東西。比預想中的要好些,這並不是一大塊牆壁,而是牆壁上稍微突出的一小塊冰石頭。李昊再次咬了咬呀,另一隻手從包中摸出鋒利的秋水飛刀,作為一種暗器,秋水飛刀的硬度絕對讓人折服,而在水凝洞裡,包中冰涼的暗器此時卻顯得如此溫暖。
舉刀猛刺牆體突出處,“鐺”的一聲響徹洞穴,清脆的聲音並沒有伴著冰石離牆。李昊也並沒有驚慌,畢竟這裡也算洞穴的中間部分了,哪有這麼容易就取到冰石。李昊抓住石塊的手握的更緊了些,任由寒氣侵入體內,“鐺”,“鐺”,“鐺”又是連著三下才隱約聽到一點碎裂的聲音,李昊下意識的用力將抓著的石塊向外抽出。
連退幾步,李昊拿起手中的石塊瞧了瞧,這哪裡是什麼石塊,分明是石子,只有玉米大小。但此刻的他也沒有勇氣再次走向牆壁,於是回頭向另一邊李淵所在的牆壁望去。
牆的另一面,寒氣縈繞,視線內飾白茫茫的一片,奇怪的是沒有任何聲音,無論是腳步聲還是呼吸聲。李昊的心裡閃出一份擔憂,是怎麼了,李淵的功夫再怎麼說也算是幾個玩伴中數一數二的了,不可能在自己都沒有出現問題的地方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掉。
李昊將自己取得的石子放入包中,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另一邊走去,邊走邊喊著:“淵哥,你沒事嗎?我們是不是應該快點離開了?”
然而回答李昊的是死一樣的沉默,這也讓李昊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濃厚。水凝洞中不會有生物這一點應該沒有疑問,機關的話在這樣寒冷的條件下根本無法運作,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種,那就是有異常的寒氣。想到這裡李昊的步伐變得更加謹慎,如果自己也因為什麼特殊的寒氣中招的話,那麼就沒有任何希望了,兩人都會凍死在這裡。李昊再次把手伸向自己的包中,希望能找到什麼有利的道具能破開眼前這片謎一般的困境。
“咦”李昊將手從包中抽了出來,手中握著剛才取下來的冰塊,明明剛才還是石子大小,而且還是放在不算寒冷的包中,但此時握住的冰塊已經有磚塊大小,摸上去卻不算冰冷。不過這個時候李昊也想不了那麼多了,開始伸出手慢慢向李淵剛才前往的方向探去。
一寸、兩寸,估摸著到了五寸的時候,前方的寒氣更加濃郁了,李昊收回了手,向前走了四寸左右的距離,用雙手努力的撥開前方的寒氣。隱約中,李昊看到了前方李淵背對自己一動不動的僵硬在那裡。“怎麼回事?”李昊心裡輕聲唸了一句,接著試探性的向李淵喊著,“淵哥,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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