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繆》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終一戰(4)(1)

作者:曉晨陽兒,·3小時前

山林蔥鬱,莽莽森森之間,藏著一座別緻的山莊,如萬綠叢中一點白,顯出別樣的風采。而這深藏山林間的莊子,正是那以天下第一暗器忘川秋水而聞名的秋水山莊.

此刻,日懸中天,炙熱灼人,只見莊子東側,亭廊環宇,假山怪石之間,一位錦衣少年閉目斂息,背手而立,涼風絲絲,佛過他佈滿密汗的額頭。少年一動不動,也不知他保持這樣的姿勢到底站了多久。風突止,少年驀然睜開眼眸,眼神中迸出精光,一身輕喝,右手以一種奇異的手法快速從背後抽出,向著百丈外一顆蔥鬱的大樹用力一甩。“篤”地一聲,只看見那濃郁蒼勁的樹身上,一枚袖珍的梅花鏢生生釘入其內半寸。

若有旁人在側,一定會大為驚奇,小小少年剛剛甩出的那枚暗器,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它的軌跡。事實上,即便是混跡多年,眼光毒辣的老江湖,也只能稍稍看出些微痕跡,大意之下也很難躲過,畢竟那暗器的軌跡,端的是詭秘而刁鑽。這少年使出的,正是秋水山莊聞名天下的獨門秘技—暗影尋梅,正若其名,此鏢發出,如暗影,如梅香,幾乎無跡可尋。

然而,小小少年眼睜睜看著那枚梅花鏢旁,一根綁在樹身上的紅布依舊迎風飄揚、毫髮無損時,少年稚嫩的臉龐上頓時寫滿沮喪。

“又沒擲中!這都多少天了,總是差那麼一點!”這小少年,正是將自己關在偏僻院落裡苦練了十多天暗器的李昊。

這暗影尋梅李昊打小就開始練,只是一直懶懶散散,而父親也並未作過多要求,只是不知為何十多天前,父親突然變得嚴厲起來,狠狠苛責了李昊一頓。而小李昊,也是好強的性子,最終在母親無奈而憐惜的目光中,毅然將自己關在山莊東側一處隱秘的院落之中,日日苦練,並揚言一天不會,就一天不出屋子,每天只靠貼身丫鬟進出負責日常飲食之類。

“也不知道這麼多天,父親母親他們怎樣了。”李昊喃喃自語,“這麼久,父親他定會對我失望了吧……唉,都怪我從小不認真。”少年嘆了口氣,兩條粗黑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隨後他又狠狠一咬牙,“不行,不能拖,我要早日練會才是,不能墮了我們天下第一暗器的名頭!”說到最後,李昊聲音裡又充滿了鬥志,小臉上的懊惱沮喪也通通一掃而光。

他深吸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擺好姿勢,兩眼緊緊盯著前方那飄搖張狂的紅布,放空自己的心,拋開一切雜念,屏息注視著前方。漸漸的,李昊感覺周圍的環境好像變了,沒了聲音,沒有庭院,沒有大樹,他眼中,整個世界放佛只有那一根飛舞的紅布,那根紅布被無限放大,而且似乎越飄越慢,到了紅布幾乎靜止的那一瞬,李昊不由自主地,眼光奇異,身子輕側,右手再次以一種獨特的手法擲出一枚暗影尋梅,一切如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自然而然地,暗器輕輕鬆鬆刺破紅布,釘入樹身。

半截紅布輕輕飄落下來,那刺目的紅色落在李昊眼底,放佛驚醒他一般,他的世界突然恢復了正常。他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跳了起來,“終於成了!“

“剛剛我進入到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冷靜下來的李昊細想,那種感覺很奇異,好像那紅布就在眼前,隨隨便便都能擊中,而這次扔出暗器時也覺得十分輕鬆隨意,一點也不覺得刻意。李昊皺著眉頭,想不出原因。他又閉目仔細回味了一下那種狀態,只覺得懵懵懂懂,但是又彷彿可以觸碰。

李昊靠著那半知半解的模糊感覺又練了幾次,成功率不算高,但是確實比以前扔暗器時多了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差不多了,是時候去面見父親母親了。“李昊甩甩頭,興高采烈地衝出了多日未走出的偏院大門。

秋水山莊西側,一處金碧輝煌的院落之中。

“天則,最近莊子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一位婦人幽幽的聲音從屋裡傳出,只見那聲音的主人,身著紫色華貴長裙,身姿曼妙,如玉的肌膚,雖是有些年紀,卻也有著傾城之姿,只是那張柔美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愁雲,正定定望著眼前背對自己的男人。

“輕柔,”男人轉過身來,見他面如刀削,鼻直口方,魁梧而英俊。“暫時,沒任何事發生。”他銳利的眼裡似也有著疑慮與踟躕。

“什麼叫暫時?莊裡的氣氛有些奇怪,我的心…很不安。”舞輕柔深深嘆口氣,想到那多天未見的孩兒,心裡似乎更難受了。“昊兒這些天也一直把自己關在東院,聽丫鬟說,他每天沒日沒夜地練功,你那日對他,真真是太過嚴厲了一些。”

“我也是沒辦法。”提起李昊,作為一莊之主速來雷厲風行冷漠霸道的李天則,眼裡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柔色,“我是嗅到了不正常的風啊,昊兒雖小,可是也該學著獨當一面。不過他不愧是我李天則的兒子,倒是有骨氣有毅力。”說到這,李天則都替兒子感到一種淡淡的自豪。

“不過輕柔,我懷疑——”李天則話鋒一轉,語氣頓時變得嚴肅而凌厲,“莊裡,有內奸。”“啊!“舞輕柔忍不住驚呼,“你是說…那,會是誰?為什麼…”

李天則深吸一口氣,似是有些難以開口,目中也帶著遲疑與不確定,“我只是猜測,畢竟我找不出他們派內奸的理由。”他無奈著,語氣中帶著自嘲,“若真是他們,秋水山莊,怕也是擋不住的。”“啊?你竟會如此說,那,他們會是誰,連秋水山莊也無力對抗嗎?”舞輕柔目露吃驚之色,但是她深知眼前這個自信的男人,輕易不會說出如此喪氣的話,不知想到什麼,她幾乎泫然欲泣。

“柔兒。”男子輕嘆著將其摟入懷中,“你可知,荒沙玉臺碧藍天……”女子嬌軀驀然一震,復又無力軟倒在男人懷裡,嘴角帶著慘笑。“原來是…如果真是那樣,倒真真是無力抵擋的……”

李天則見她如此,心如刀割,只能不忍地閉目,將懷裡的嬌軀摟地更緊,心底發出一聲長喟。

我只願,我的猜測是假,我只願,你跟昊兒能平安一生…..

正當此時,“母親!”少年雀躍的聲音突然從屋外傳來,屋內緊擁的兩人似是嚇了一跳,趕緊分開。舞輕柔擦擦眼角的淚水,抬頭驚喜地說,“似乎是昊兒!”

“吱呀”一聲,門被小少年用力推開,“我回來啦,母——啊,父,父親!”少年似是沒想到母親房中還有第二人,此刻嚇了一跳,慌慌忙忙行禮。

“好了,昊兒,不用緊張,快點過來給母親看看!”舞輕柔輕輕笑出聲,壓下之前的悲傷,走上前去將兒子拉到身側,仔仔細細瞅著李昊的臉,片刻後痛心地說道:“才這麼幾天不見,怎的瘦了這麼多啊。”她的臉上佈滿心疼之色,又帶著不滿狠狠瞪了站在右邊的男人一眼。

李天則隱去心底的憂慮,此刻臉上有著尷尬,看著兒子明顯瘦削下去的臉龐,此刻還明顯帶著汗漬的額頭,內心深處也有了淡淡的自責,但是不習慣表露,只得乾咳一聲,“那個,昊兒,你…練功如何了?”舞輕柔一聽這話,頓時不滿了,剛回來開口就問練功的事情,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她正欲開口為兒子抱不平。卻見李昊抬起頭一臉得意地回應,“我會了!百丈之外,半指紅布,都逃不過我的暗影尋梅!雖暫時不能做到百發百中無虛弦,但是十之八九,確是可以保證了!”

男子一聽,頓時撫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李天則的兒子。”舞輕柔哭笑不得,“你這到底是誇昊兒呢,還是誇你自己呢!“李天則臉上一紅,嘿嘿笑道:“誇你誇你,還是柔兒會生,柔兒生的好兒子。”

“沒個正經的!”舞輕柔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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