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我們要的不是實話,是口供!”瘦協警一臉不耐煩,語氣刻薄又兇狠地說道,“只要你承認周志遠私下找過你,許諾給你好處,你才把票投給他,這事兒立馬了結,你老婆也就會免受皮肉之苦,你們夫妻倆全都會安然無事!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悟不透?”
“我不能昧著良心說話!”馬大壯咬牙嘶吼,眼底滿是憤怒與倔強,“周志遠是好人!是我們全村的救命恩人!山洪暴發,他冒死救人;山林起火,他逆行衝鋒、守護家園;平日裡兢兢業業、體恤百姓、清正廉潔,從未拿過群眾一分一毫,從未做過半點違規違紀的事!我若是誣陷他,我豬狗不如!愧對全鄉老百姓,愧對自己的良心!”
馬大壯這番坦蕩赤誠的話語,不僅沒有換來半分動容,反而徹底激怒了這兩名早已被功利、蠻橫矇蔽了本心的協警。
“行!既然你他孃的嘴硬,那就打到你服軟!”
壯碩協警眼中戾氣暴漲,不再多費半句口舌,手腕驟然發力,沉甸甸的橡膠棍帶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在田秀芝胸口的書本之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響。隨著撞擊聲響起,厚厚的書本瞬間凹陷變形,巨大的衝擊力透過書頁層層傳導,狠狠撞擊在田秀芝單薄的胸腔之上。
本就體弱多病、心臟孱弱的田秀芝,哪裡能承受這般暴力衝擊?
剎那間,劇烈的內臟震盪順著胸腔蔓延全身,五臟六腑彷彿被硬生生震裂、移位,撕心裂肺的劇痛順著經絡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骼,讓她渾身僵硬、幾近窒息。
她喉頭驟然一陣腥甜翻湧,一股滾燙的熱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猩紅的血沫噴湧四濺,星星點點,濺落在乾淨潔白的書本封面上,紅白刺眼交織,慘烈又驚心。
“秀芝!”
馬大壯見狀,瞳孔驟縮,一雙眸子瞬間佈滿血絲。無形的寒意與劇痛死死攥住他的心臟,窒息般的痛楚席捲全身,讓他渾身發麻、頭腦空白。
看著妻子氣息奄奄、搖搖欲墜,嘴角不斷淌血的模樣,馬大壯心中的理智徹底崩碎,滔天的怒火與絕望徹底吞噬了他。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渾身的血液盡數衝上頭頂,不顧一切地朝著身前那名身形壯碩的協警猛衝過去,嘶啞乾裂的嗓音帶著極致的悲憤與瘋狂,厲聲嘶吼:“你們這群畜生!我跟你們拼了!”
此刻的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沒有半分畏懼,只剩滿腔被壓迫的恨意與護妻的執念。哪怕今日粉身碎骨、血濺當場,他也要拼儘性命護住妻子,對抗這群仗勢欺人、濫用職權的惡徒!
可冰冷的手銬死死鎖著他的雙手,將他的身形牢牢桎梏,他剛奮力衝出半步,站在他身旁的瘦協警便已然反應過來,抬腿便是一記兇狠凌厲的正蹬,重重踹在馬大壯的小腹上!
“嘭!”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襲來,馬大壯整個人驟然騰空,而後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腹部翻江倒海、劇痛難忍,腸胃彷彿徹底攪碎,酸澀與劇痛交織,讓他眼前發黑、渾身脫力。
他咬緊牙關,掙扎著想要撐著地面起身,可渾身筋骨痠痛發麻,力道盡失,只能狼狽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等他緩過氣息、再度發力,那名精瘦協警已然快步上前,抬起腳,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之上。腳掌力道層層加碼、不斷下壓,死死將他的身軀釘死在地面上,讓他分毫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滯澀。
“你他孃的還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協警眼底滿是陰狠與輕蔑,“一個鄉下村幹部,也敢跟體制硬碰硬?真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胸口被死死踩踏,呼吸變得急促困難。可馬大壯全然不顧自身的劇痛與狼狽,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艱難抬眼,死死盯著長凳上氣息奄奄的妻子,眼底血淚翻湧,沙啞的嗓音帶著不破不立的決絕,厲聲怒罵:“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東西!欺壓百姓、濫用私刑、構陷無辜好人!我夫妻二人一輩子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從未觸犯過法律,你們卻無端栽贓、肆意殘害無辜!我今日就算死,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壯碩協警冷眼斜睨著地上苦苦支撐的馬大壯,神色冷漠,眼底沒有絲毫憐憫與惻隱,只剩冰冷的狠厲。他再次抬起手中的橡膠棍,居高臨下地盯著動彈不得的馬大壯,語氣冰冷又帶著極致的威脅:“我最後問你一次,認不認?只要你肯承認周志遠拉票賄選,我立刻停手,放你們夫妻倆離開。若是還敢嘴硬逞強,下一棍下去,我直接震碎她的內臟,讓她當場斃命!”
劇痛纏身、氣息微弱的田秀芝,渾身早已被痛楚浸透,身體瀕臨崩潰殞命的極限。可當她聽清壯碩協警這番惡毒的威脅話語,心底驟然繃緊一股執拗的執念,硬是憑著最後一絲心氣,艱難睜開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眸。
她臉色慘白如宣紙,毫無半點血色,嘴角不斷有鮮紅的血沫緩緩溢位,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可她的眼神依舊澄澈倔強,寧死不屈,沒有半分妥協退讓。
她氣息虛浮、斷斷續續,嗓音微弱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用盡全身餘力艱難開口:“馬大壯……別認……我們不能誣陷好人……周幹部是我們全村的恩人……我們就算死……也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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