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情途》第196章 隔山打牛(1)

作者:煮海為鹽·7小時前

堅硬的木凳狠狠硌壓著她的後背骨骼,刺骨的寒涼順著脊背經絡飛速蔓延全身,瞬間凍得她四肢發麻、渾身僵硬。

她的雙腿無力地耷拉在凳沿,手腳僵直冰冷,徹底失去了掙扎反抗的餘地,整個人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肢體被強行制住,再看著兩名協警手持器械、步步緊逼、滿臉兇戾的模樣,半生通透人情世故的田秀芝,瞬間洞悉了對方不懷好意的險惡用心。

羞恥、恐懼、憤怒、絕望,萬般情緒瞬間席捲心頭,讓她又羞又怕、又怒又痛,臉頰驟然漲得通紅,脖頸青筋微微凸起。她拼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劇烈掙扎,喉嚨嘶啞哽咽,帶著悲憤與屈辱厲聲怒罵:“你們這群畜生!簡直喪盡天良!我都年過四十、一把年紀,身子還常年有病,你們竟然……竟然……”

一旁被死死按壓在地面的馬大壯,將妻子受辱受壓、絕望無助的模樣盡收眼底。

這一刻,他眼底瞬間充血赤紅,翻湧的怒火徹底吞噬了所有隱忍、恐懼與理智,心底的悲憤與絕望轟然炸裂,席捲四肢百骸!

他一輩子老實本分,拼盡全力給家人安穩生活,從未讓妻子受過半點委屈、遭過一絲欺凌。可如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體弱多病的妻子,被人肆意拿捏、肆意折辱、肆意欺凌,極致的痛苦與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馬大壯目眥欲裂,脖頸青筋根根暴起,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嘶啞的喉嚨裡爆發出瘋狂的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痛苦劇烈顫抖、幾近破音:“放開我老婆!有什麼手段,衝我來!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算什麼本事!你們這群衣冠禽獸,所作所為,簡直天理難容!”

他不顧一切地拼命扭動身軀、奮力掙扎,手腕被冰冷鋒利的手銬反覆摩擦、切割,皮肉磨破、鮮血滲出,順著手銬緩緩滴落,染紅了黝黑的金屬環,可他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掙脫束縛,護住受盡屈辱的妻子。

奈何雙手被手銬死死鎖死,身身體被協警牢牢按壓在地,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他只能無力地僵持著,眼睜睜看著妻子深陷絕境、受盡欺凌,心底的絕望與憤怒幾乎將他徹底擊潰。

兩名協警被夫妻二人歇斯底里的怒罵吵得心煩意亂,臉上的兇戾微微一頓,隨即反應過來,二人是產生了誤會。彼此對視一眼後,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譏諷、陰狠的獰笑。

“呵?想什麼美事呢?”精瘦協警嗤笑一聲,滿臉鄙夷,語氣刻薄至極,“就你這副病懨懨的模樣,風一吹都能晃倒的孱弱身子,渾身找不出二兩力氣。我們就算真的飢不擇食,也斷然看不上你這副樣子!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了?”

身形壯碩的協警更是一臉戾氣,他抬手掂了掂手中厚重的書本,隨後又晃了晃手裡黝黑粗壯的橡膠警棍,棍身帶著冷硬的金屬質感,在空中劃過一道微沉的風聲。

他垂著眼,斜斜睨著癱坐在地上的馬大壯,姿態傲慢又倨傲,眼底盛滿了戲謔的惡意與赤裸裸的威懾,嗓音冷得像結了冰的寒潭,沉聲喝道:“姓馬的,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話音落下,他彎腰俯身,將那本厚厚的書本,嚴嚴實實地平鋪按壓在田秀芝的胸口之上。厚重的書本死死貼合著她的胸腔,壓得田秀芝呼吸一滯。

她本就身患舊疾、心肺孱弱,常年被病痛纏身,此刻驟然落下的重壓,讓她本就脆弱的心臟驟然悶痛不止,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席捲全身,讓她下意識蹙緊眉頭,嘴唇微微發白,連呼吸都變得細碎又艱難。

“給老子看清楚了?這就叫隔山打牛。”

壯碩協警單手握著冰冷的橡膠棍,指尖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書本封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響,每一下敲擊都像是敲在馬大壯的心尖上。

他語氣陰狠,字字帶著威脅:“這本厚書墊在外面,能把所有外力全部緩衝掉,棍子打下去,表面無傷,一點痕跡都看不到,可內臟裡的器官,卻能震得受損出血!就算我們把人活活打殘、打死,送到法醫那裡勘驗,也查不出半點人為施暴的外傷痕跡。到頭來,頂多判定成體虛體弱、舊疾突發、意外猝死!根本查無實證,誰也奈何不了我們!”

說到這裡,他微微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馬大壯,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獰笑,戲謔之意更盛:“這種手段,你這種一輩子窩在鄉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輩子怕是第一次見識吧?”

協警臉上的惡意愈發濃烈,威脅的意味也更加直白赤裸,毫無半分遮掩:“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是不是周志遠私下找你串聯,給你許諾好處、收買人心,拉票賄選,你收了他的好處、承了他的人情,才投票給他的!”

“只要你乖乖點頭認罪,我立刻停手,放你們夫妻二人離開,平安回家。若是你小子依舊嘴硬、冥頑不靈,不肯乖乖聽話,我就一棍一棍打下去,活活耗死你老婆!反正無傷無痕,查無可查,到最後,你們兩口子不僅要背上罪名,還要落得一死一殘,家破人亡的下場!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壯碩協警冰冷狠戾的話語,如同數九寒天的刺骨寒冰,順著毛孔鑽進馬大壯的四肢百骸,瞬間澆透了他的全身,讓他渾身僵硬、手腳冰涼,整個人心神俱裂、如墜冰窟。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徹地明白。

這群人哪裡是秉公辦案、調查實情,分明是帶著既定的陰謀目的,不擇手段、刻意構陷!

他們手握公權,濫用私刑,吃透了基層百姓無權無勢、告狀無門、求助無依的處境,更是精準拿捏了自己護妻心切、視妻子為命的軟肋。用這種世間最陰毒、最齷齪、最卑劣的手段,逼迫自己顛倒黑白、捏造偽證,誣陷周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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